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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网正被拽上船，里头密密麻麻全是黑亮硬壳，挤成一团。
地笼更夸张，撑得炸了口，活蹦乱跳的红膏鲟像过年放鞭炮，噼里啪啦往外蹦。
苏小平喉咙发干：“？？？”
“！！！”
“不是……我一开始以为就这一只啊！！”
“这哪是只？这是群啊！！！”
“海里全是红膏鲟！！”
他腿都软了。
眼前这阵仗，哪是打渔？
这是天降鱼宴！
“服了服了！真服了！”
他喃喃念叨，人已经站在原地忘了动。
苏海啪啪给他后脑勺两巴掌：“发什么呆！干活！”
“林爷，别抽烟了，起网！”
“胖子，二叔，快来！渔船熄火！”
大伙儿呼啦围上来，一人一个工具，马不停蹄。
拖网好办，直接倒进桶里，小心别被钳子夹断手指就行——这玩意儿夹人，疼得能让人跪地喊爹。
地笼麻烦，得一个个拆，还得戴厚手套，生怕被那钳子当花生米咔嚓了。
二叔和林爷蹲在笼子边，慢悠悠解绳结。
其他人忙得满头汗，手底下不停。
两个钟头后，甲板干干净净，鱼堆成山，人瘫成泥。
“累死老子了……”
“胖哥，我饿了，还能加顿不？”
“我才吃午饭没多久啊，怎么又饿了？！”
不是苏小平馋，是干活太猛，饿得连灵魂都冒烟。
其他人也没强多少，眼巴巴盯着厨房。
苏大胖一拍大腿：“整！”
“蒸螃蟹去！看看红膏鲟跟普通蟹有啥不一样！”
他捞了十几只肥的，拎着脸盆进了灶房。
刚才他光顾着看热闹，根本没动手，正巧偷闲当主厨。
不一会儿，厨房飘出一阵鲜得能勾魂的香气。
锅盖一掀——
清蒸红膏鲟，油亮亮，膏满得快要冒泡。
大伙儿捏开蟹盖，黄澄澄的膏体像融化的琥珀，入口滑嫩，甜得发颤。
那味道，像把整片大海的精华，直接灌进嘴里。
‘星辰号’出品，红膏鲟，无限续杯。
吃一口，魂儿都归了海。
苏小平刚干掉第八只，手还伸着——
“呜——”
一道低沉、悠远、像从海底传来的吟唱，突然穿透了风。
清得像是月光砸在海面。
所有人动作一僵。
齐刷刷抬头。
“哗——！”
水面炸开！
一头八米长的座头鲸，从深蓝中浮出，正挡在“星辰号”正前方。
它不游，不走，就那么盯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低低的呼唤。
二叔赶紧熄了马达：“我滴个乖乖！座头鲸？！活的？！”
“快拍快拍！这要发抖音不得爆了？！”
苏小平赶紧掏出手机，镜头对准。
没人动。
只有林爷，缓缓吸了口烟，嗓音压得极轻：
“生灵拦路，必有深意。”
“这大家伙……不是来看风景的。”
“它是来求救的。”
生灵拦路。
必有原因。
林爷这辈子在海上讨生活，啥稀奇事没见过了？
他早明白一件事：大玩意儿要是不按常理出牌，准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