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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灵兽灵禽的过程很顺利。林长老全程几乎没有说话，柳长老倒是话多一些，问了问地下最近的情况，又问了些关于融合实验进度的问题。无霜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但就在交接即将完成的时候，异变突生。
柳长老衣袍上的心口处，那个蝙蝠图案忽然开始凸起。那图案原本只是用红线绣在布料上的纹样，从布料上脱离，舒展开一对薄膜状的翅膀，赫然变成了一只真正的蝙蝠。
那只气息凶戾的蝙蝠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径直朝着无霜的面门扑去。
无霜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那只蝙蝠的速度太快了，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她的脸颊旁边掠过。她感到脸上一阵刺痛，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了一丝血迹。
那只蝙蝠一击得手，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朝她扑来。
“够了。”林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伸出手，那只蝙蝠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空中猛地顿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柳长老轻笑了一声，抬手一招。那只蝙蝠便飞回了她身边，翅膀收拢，重新贴上衣袍，化作一枚刺绣图案，安静地趴在她的心口处。她看着无霜脸上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看来谢管事很合我这小蝠儿的胃口啊。”
谢扬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面带疑惑和微微不满地看着柳长老。但无霜心里清楚，这蝙蝠已经不是第一次试图攻击她了。上次她用“梁孟平”的躯壳时，这只蝙蝠就试图吸食她的血液，当时她借助那枚指环控制赤荒才将其逼退。这次换了谢扬的躯壳，它又来了。一次可以说是巧合，第二次就不是了。看来柳长老的蝙蝠对神魂极为敏感，它已经盯上她了。
林长老看了柳长老一眼，淡淡道：“柳长老，看在谢长老的面子上，别和小辈为难。”
柳长老笑了笑，拢了拢袖子：“我这只小蝠儿也只是跟谢管事开个玩笑，别当真。”她说着，目光又在无霜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转身朝着化血池的方向走去。那枚蝙蝠刺绣贴在她的心口处，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微微动了一下。
林长老看了无霜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也跟着离开了。
无霜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她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看着那个方向，目光沉了下来，这位柳长老，不好对付。
谢昀烛的洞府中一片寂静，只有书案上的香炉飘出几缕青烟。那只黑色的蛤蟆依然蹲在书案一角，闭着眼睛，腹部微微起伏，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在它体内，叶麓川已经逐渐掌握了控制这具躯壳的方法。
他像是一个盲人在黑暗中触摸一件陌生的器物，一点一点地辨认它的形状和纹理。他学会了如何让赤荒睁开眼睛，如何让它转动眼球，如何调整呼吸的节奏。随着时间推移，他对这具躯壳的掌控越来越精细，越来越自如。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赤荒的感知范围极广，能覆盖整个西院地下，甚至能延伸到地面上的万灵山庄。他能通过赤荒的感官，清晰地看到远处走廊中巡逻的弟子，听到角落里老鼠爬行的声音，闻到空气中各种气息的细微差别。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像是一幅被擦去灰尘的画作，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但随着他对这具躯壳的掌控逐渐深入，他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除了吞噬的本能之外，赤荒体内还潜藏着另一种能力。它可以释放出大量极其微小的卵，那些卵肉眼几乎看不见，却能附着在其他生灵的身上。一旦附着成功，卵就会开始孵化，然后控制宿主的身体和行为。
叶麓川心中一惊。这种能力太可怕了。如果赤荒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其他生灵，那它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任何地方，控制任何它想要控制的目标。要是被谢昀烛发现了赤荒还有这种本事，整个灵鸿秘境恐怕都会被纳入他的掌控之中。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又觉得有些不对。他来自两千年后，在他的认知中，灵鸿秘境并没有被某个势力完全控制，万灵山庄也似乎没有一位姓谢的长老留下过什么记载。难道谢昀烛和赤荒在不久之后就陨落了？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想继续探究下去，想知道这种能力的极限在哪里，想知道它能不能成为他脱困的钥匙。但每当他试图催动这些能力时，那股饥饿感就会变得更加猛烈，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他的意识。那种原始的吞噬欲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催促他去撕咬，去吞噬，去将一切能看到的东西都吞入腹中。他必须分出大半精力来压制这股冲动，这种拉扯让他疲惫不堪，但他不敢放松，一旦松懈，就会被那股本能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