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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叶麓川来到了东三区的狼舍和猿舍,与相对温顺的灵禽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腥臊气息,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暴戾感。
狼舍里关着几十只铁背狼。这些畜生皮毛灰黑坚硬如铁,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平日里,这些狼虽然凶猛,但在阵法的压制下还算安静。可此刻,它们大多显得焦躁不安,在各自的铁笼里来回踱步,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咽。尖利的爪子划过特制的石板地面,发出刺耳噪人的声音。那些幽绿的眼瞳时不时瞥向通道入口,仿佛在警惕着什么东西。
隔壁的凶猿舍情况更甚。那里关押着金睛苍猿,一个个体型魁梧,力大无穷,双目赤红。此刻,好几头金睛苍猿正用粗壮如树干的手臂,反复捶打着坚固的笼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它们口中发出尖锐的嘶叫,那声音里充满了原始的愤怒和攻击性。负责此处的杂役弟子都躲得远远的,只敢用长长的铁杆,将掺了宁神粉的肉块和果子远远拨进笼子里。
叶麓川一边小心地清理着狼舍地面混杂着毛发碎骨和污物的秽物,一边将神识悄然延伸,捕捉着这些猛兽混乱躁动的情绪碎片。
铁背狼的意念充斥着清晰的烦躁不安,以及强烈的撕咬破坏欲望。金睛苍猿的意念则更加狂暴混乱,那是纯粹的愤怒,对束缚的憎恨,想要出去的疯狂冲动,还有一种对某种“正在靠近的可怕东西”的深切恐惧。
这些异常的情绪波动,显然不是普通的环境变化或饲养不当能够引发的。它们更像被某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形压力所刺激。叶麓川还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的宁神粉气味比平时浓烈了许多,显然被刻意加重了剂量,但效果似乎相当有限,只能勉强压制,而无法真正安抚这些猛兽。
这里是夜枭栖息的地方。这些昼伏夜出的猛禽视力绝佳,感知也极为敏锐,对恶意、凶煞之气以及异常的灵力波动尤其敏感,常被用来夜间警戒或传递密信。山庄里饲养的这些夜枭,实力大约在炼气中后期,虽然等阶不高,但天赋确实特殊。
刚靠近笼舍,一股混杂着恐惧、不安与高度戒备的情绪波动,就像细密的冰针一样刺向叶麓川的感知。笼中的夜枭一反常态,没有像平时那样蜷在横木上打盹。它们大多圆睁着那双在昏暗中幽幽发光的眼睛,不安地转动着头颈,颈部的羽毛微微炸开,时不时发出几声短促低沉的“咕咕”声,那是它们极度紧张时的表现。
叶麓川放慢手上清理污物的动作,同时将更多心神沉入感知,小心翼翼地将神识化作最轻柔的微风,拂过这几只夜枭激烈而简单的意识表层。他不敢探查得太深,以免引起注意。
刹那间,几段混乱破碎、充满了极端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涌入了他的脑海。
“铁……巨大的……鸟……上面……飞……多……”
“黑……压下来……天……怕……”
“死……同类……碎了……血……”
这些意念碎片断断续续,浸透着夜枭的恐惧。叶麓川理解得并不顺畅。不知是受跨越两千年时空的影响,还是自己并没有完全适应,此刻的他,无法像在自己那个时代作为一只夜鹭时那样,瞬间听懂并完整理解羽族语言的含义。他只能依靠对情绪的敏锐感知,结合那些捕捉到的零星破碎词汇,艰难地拼凑出大致的含义。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心头一紧,铁鸟?飞行的巨大铁鸟?很多?同类被撕碎?这描述……不太像是天然的飞行鸟群,羽族哪怕成群结队,也少有铁鸟这种带着明显人工造物特征的描述,这听起来,更像是……修士驾驭的大型飞行法器!而且是成建制的飞行法器编队!结合它们意念中死亡的恐惧画面以及山庄近期异常紧张的备战态势……
叶麓川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不动声色地干活。他将赵管事额外给的宁神粉均匀地撒在笼舍角落特制的香炉里,淡蓝色的粉末被灵力引燃,散发出一种略带苦涩的草木清香。这宁神粉有安抚神魂和镇定心绪的功效。
在宁神粉的气息弥漫开后,那几只夜枭明显安静了一些,炸起的羽毛慢慢平复,转动头颅的频率也降低了,虽然眼中的警惕和不安仍未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发出那种充满恐惧的咕咕声。
叶麓川清理完夜枭笼舍,又将剩下的宁神粉仔细撒在狼舍和猿舍的通风口附近,然后扛着工具和装满污物的竹篓,默默离开了这片区域。
狼、猿、夜枭,这些灵兽猛禽同时表现出远超常态的躁动与恐惧,地上传来的紧张气氛,物资的异常调拨……所有线索都说明有强大的外部威胁正在逼近。
叶麓川清楚,他必须尽快找到无霜,商量后续的计划。如果那外界威胁真的近在眼前,化血池那边的防卫必然会变得更加森严。而他们眼下的处境也颇为尴尬,距离下次月圆之夜还有大约十天,他们必须赶在那个时间之前取到玄血晶魄。可现实是,他们现在才仅仅摸到化血池外围的边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