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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无霜断然否定，声音冷了下来，“他看我的眼神，还有那房间里的感觉，绝不是什么善心。而且，苏晚辰的反应也不对。”
提到苏晚辰，两人都沉默了一下。苏晚辰看到丹药时那复杂难明的眼神，以及他匆匆离去时的仓促，都表明他知道些什么，而且绝非好事。
无霜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白色的玉瓶，感受着其中精纯温和的灵力波动，眼神却越来越冷。这丹药的品相极好，灵气充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难得的佳品。可越是如此，越显得背后所图非小。
“事出反常必有妖。”叶麓川盯着两个玉瓶，“丹药本身或许没问题，甚至可能是难得的好东西。但吃了这丹药之后呢？会不会引发什么别的变化？或者，这丹药只是第一步，是为了让我们达到某个标准，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无霜微微点头，这个可能性极大。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丹药收好，先不吃。”叶麓川道，“静观其变，既然那个长老说‘日后有事，自会唤你’，那就等着，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另外……”他看向无霜，“苏晚辰今晚可能会来找你。他刚才的样子，肯定有话想说，又硬生生憋回去了。等他来了，看他怎么说。”
无霜默默将两个玉瓶郑重收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果然，当天入夜不久，院门外便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来的人正是苏晚辰。
他似乎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进门后，先是仔细打量了无霜一番，确认她确实无恙后，才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屋内，无霜之前放丹药的地方。
“晚竹，”苏晚辰的声音有些干涩，斟酌着开口，“今天……师傅召见你，都说了些什么？他还赐了你丹药？”
无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即欣喜又有些惴惴不安的神情：“谢长老就问了我几句修炼的事，还夸了夸小球……哦，就是我的灵宠。然后，就赐了我两瓶丹药，一瓶是给我吃的净元丹，一瓶是给小球的禽灵散。”她说着，脸上又露出单纯的欢喜，“哥，谢长老人真好，这丹药灵气好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丹药。”
苏晚辰听着，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像是牙疼似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挣扎。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似乎堵着什么，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师傅他，一向……大方。这丹药……是挺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不敢去看无霜亮晶晶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点含糊：“不过……这丹药药力可能有点……嗯，比较特殊。你现在修为尚浅，根基也还虚浮，贸然服用这等品级的丹药，怕虚不受补，反而不好。不如……不如先收着，等你修为再稳固些，遇到瓶颈了再用，效果或许更好。”
说完这些话，他顿了顿，抬头却看见蹲在窗棂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叶麓川，眼神复杂地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力。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晚竹，你……你和你这只夜鹭，是不是……感觉特别亲近？我是说，不光是契约联系，你……你能不能特别清楚地感觉到它的想法，它的情绪？就好像……好像能心意相通一样？”
无霜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想了想才道：“好像……是吧？我能感觉到它受伤了很难受，现在伤势好些了，就挺开心的。这……这有什么不对吗，哥？林师叔说，和灵宠联系紧密是好事呀。”
“没、没什么不对！”苏晚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直起身，语速都快了些，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只是那声音里的干涩更重了，“是好事……是难得的好事。你……你要好好待它，知道吗？这很难得。”
他说着，已经有些坐立不安，匆匆站起身，似乎这房间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喘不过气：“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你……记住哥哥的话，最近山庄里……不太平，你没事千万别乱跑，尤其是西边，绝对、不要去！……那丹药，先别吃，好好收着，等……等以后再说！”
最后几句话，他说得又快又急，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意味。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甚至没等无霜回应，就转身快步走出了小院，还顺手带上了院门，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院门轻轻合拢的声音传来，无霜脸上那副带着依赖和困惑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到门边，静静站了片刻，确认苏晚辰已经走远。
叶麓川从假寐中睁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果然知道。”无霜走回桌边，声音低而冷，没有任何温度。
“而且知道得不少，很害怕，又很……矛盾。”叶麓川传音，带着一丝分析，“他不想让你吃那丹药，又不敢明说。反复强调我们之间的联系难得，让你好好待我。看来，谢长老，或者说他们想做的事，关键就在这联系上。这丹药，恐怕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对你我现在的状态而言，绝非良药。”
无霜走到窗边，望着苏晚辰离去的方向，夜色如墨，将远处西侧那片区域的轮廓彻底吞没。
“他们到底想用这联系做什么？”她轻声问，像是在问叶麓川，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