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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道气息果然跟了上来,依旧保持着距离。
又走了约莫七八里,土路蜿蜒进入一片更显空旷的坡地,四周只有些低矮的杂草和零星石块。叶麓川在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旁停下,长长喘了口气,然后转过身,用粗犷沙哑的声音,朝着来路方向喊道:“后头跟了这么远的朋友,不出来歇口气,说说话吗?”
声音在空旷的坡地上传出老远。几息之后,几十丈外一片灌木丛后,转出一道身影,灰褐色短打武服,身形精干,面容沉稳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利,正是王明轩。
津阳城御兽宗分舵深处,赵永青临时居住的“松涛院”静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赵永青面前的长案上,凌乱地摊着几枚玉简,几张记录着灵纹波动的符纸,还有一小截带着焦痕的阵旗残片。他面沉如水,手指在案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这几日他几乎不眠不休,循着司徒空最初提供的零星线索和自己的调查,一点点抽丝剥茧。线索很散碎,像被风吹乱的拼图,但当他发现禁制灵力的日志上,某个时间点的修正显得过于平滑,不太自然。仓储区外围,有两队巡逻弟子在案发前半个时辰,被人以“长老急令”为由临时调开。丢失的灵兽灵禽清单上,有些品种原始的关押地点记录,曾被变更过。
当这些零散的碎片被他拼凑在一起时,一幅令人心惊的图景,开始在他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来。
所有这些或细微或明显的异常,其修改权限,经手记录,或者最终受益的模糊影子,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分舵内另外两位实权人物:掌管物资调配与部分对外交易的金丹中期长老孙宁泽,以及负责内部阵法禁制维护的金丹初期长老张灵淼。
这两人,都有能力,也有足够的机会做到这些。他们联手的动机是什么?那批价值连城的秘境灵兽?还是背后有更大的图谋?
更让赵永青心头蒙上阴影的是,他今日借商讨补充灵禽事宜,言语间稍稍试探了孙宁泽几句。孙宁泽应对自如,谈笑风生,但在他提到某个案发时的细节时,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没能逃过赵永青的眼睛。
而当他去找张灵淼,询问案发当日几处关键禁制的灵力波动图谱为何存在微小矛盾时,张灵淼给出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主动拿出了备份记录佐证,态度坦然。可那份“坦然”和解释的“过于圆满”,反而让赵永青觉得有些不踏实,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等着他来问。
“难道真是这两人……”赵永青喃喃低语,声音在寂静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需要更多证据,更直接的证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王明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师父,弟子回来了。”
“进来。”
王明轩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风尘之色,但眼神依旧沉稳。他上前行礼,然后低声道:“师父,弟子今日在城门处协助盘查,发现一个形迹有些可疑的散修,跟踪出城一段距离,但仔细探查后,确认只是个普通猎户,并无问题,已经放走了。”
“嗯,辛苦了,明轩。”赵永青点点头,并未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现在全部心神都在内鬼案上。“你之前说,在外面也查到些线索,可能指向孙长老和张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