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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是“守法良民”的立场,又暗含着一丝质问——你们凭什么半夜来敲我的门?
赵坤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沉声道:“叶道友勿怪,并非针对你一人。近日城中不太平,屡有修士报案称随身灵宠无端失踪。更有几处灵兽摊位遭窃,丢失了数只价值不菲的灵禽。城主有令,为保万兽交易大会顺利召开,也为津阳城安宁,需对城内所有修士及携带灵兽进行登记排查,以防有贼人流窜,或是不明来历的凶兽混入城中。”
灵宠失踪?摊位遭窃?叶麓川心中一动。这说辞倒是冠冕堂皇,听着也符合常理。但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御兽宗分舵丢失大批“货源”这件事,已经被他们设法压了下去,现在只能假借全城搜查之名,暗中寻找那些被劫走的灵禽灵兽?
“原来如此。”叶麓川做出一副恍然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表情,“既然是城主之令,在下自当配合。只是不知要如何查验?”
赵坤的目光再次扫过叶麓川腰间的那个普通的储物袋。
“简单。”赵坤说道,“请叶道友出示身份凭证,说明来津阳城的目的、大致行程。另外,”他指了指那个储物袋,“为防有贼人将赃物藏于储物法器之中,也需请道友打开储物袋,让我等以观天镜略作探查,确保其中未有违禁或来历不明之物,尤其是活物。”
“观天镜”是一种低阶的探查法器,能大致感应储物空间内是否有生命气息或强烈的灵力波动,但无法看清具体物品。这要求听起来还算合理,不算过分侵犯隐私,但也绝不客气。
叶麓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赵队长,这……储物袋乃修士私密之物,其中有些是在下积攒多年的家当,还有些是替友人暂存之物。随意探查,恐怕……”
“叶道友放心。”赵坤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观天镜只能感应大致,绝不会窥探道友具体财物。此为公务,还请道友体谅。若道友坚持不允……”他顿了顿,手轻轻搭上了刀柄,“那我等只好请道友移步巡防司,细细说明了。”
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加,他身后的四名队员身体微微前倾,灵力隐隐波动。
店伙计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拼命给叶麓川使眼色,意思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配合一下让他们走吧”。
叶麓川脸上故意露出挣扎的神色,随即又化作一种无奈妥协的表情,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是公务,在下也不好让赵队长为难。查验可以,但还请赵队长和诸位道友快些,莫要耽搁太久。”
说着,他看似不情不愿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放在了身前的桌上。
赵坤对身后一名队员点了点头。那队员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镜,镜子的边缘镶嵌着银色符文。他将小镜对准桌上的储物袋,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注入灵力。
镜面泛起一层朦胧的微光,缓缓扫过储物袋,随后光芒敛去,并无异状。
“看来是一场误会。”赵坤脸上的线条似乎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职责所在,叶道友勿怪。近日城中不太平,若无必要,道友还是尽量待在住处,少去南市那些鱼龙混杂之地。若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或事件,可随时向巡防队报告。”
“一定,一定。”叶麓川连忙拱手,做出一副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样子,“多谢赵队长体谅。”
赵坤不再多言,对身后队员一挥手:“走,下一间。”
五名巡防队员如来时一般,迅速而有序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只有那店伙计留了下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叶麓川赔笑道:“前辈受惊了,受惊了。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巡防队查得特别严,已经连着查了好几条街了。您多包涵,多包涵。”
叶麓川摆摆手,表示无妨,随手又抛给他两块灵石:“有劳你了,这点灵石拿去喝茶压惊。”
伙计千恩万谢地走了。
叶麓川轻轻关上房门,抬手重新布下了隔音禁制。当淡青色的光芒如水幕般再次笼罩整个房间时,他脸上那份伪装出来的惶恐与顺从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如水的冷峻。
他先将神识探入储物环中,感应到灵兽袋内传来平稳而微弱的生命气息,鹌小妮呼吸均匀绵长,仍在安神法术的作用下安稳沉睡着。直到确认这一点,叶麓川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一直微悬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踱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落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叩击声。
嗒,嗒,嗒。那声音不紧不慢,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声轻响,都在替他梳理着脑海中那些纷乱如麻的线索。
巡防队方才那套“灵宠失窃、摊位遭劫”的说辞,用来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全城戒严,表面上看倒也说得通。可叶麓川心底却浮起一丝冷笑,他更倾向于相信,这不过是御兽宗在丢了大批“货”之后,一场欲盖弥彰的搜查戏码。对方不敢大张旗鼓地承认自家分舵遭劫,便只能假借维护治安之名,行暗中搜捕之实。
这念头一起,另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也随之在他敲击桌面的节奏中逐渐清晰、成形。这个刚刚在脑海中勾勒出轮廓的计划虽然粗糙,甚至称得上冒险,但细细想来,竟有几分可行的机会。或许,他可以反过来利用这次全城排查的“东风”,设法更接近御兽宗分舵,甚至……寻机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