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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句，叶麓川的心就沉一分。铁脊豺，群居的兽族，凶狠狡诈，擅于配合猎杀。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在修仙界更是赤裸裸的掠食者。若在自己最虚弱也毫无反抗之力时遭遇其中任何一方，后果都不堪设想。之前庆幸的“侥幸平安”，此刻看来不过是无知下的盲目乐观。而这份“幸运”的赐予者，正站在自己面前，用平淡的语气陈述着曾替他拦下的致命危险。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护持之恩。”叶麓川微微垂下头，收敛了羽翼，做出一个恭敬的姿态。这感谢是真心实意的，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在客观上确实救了他一命，免于他刚刚结丹便变成兽族的大餐或人类修士的灵宠或者修仙材料。这份因果，他必须认。
然而感激归感激，盘踞在心底的疑虑却像冰层下汹涌的暗流，翻腾得更加剧烈。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眸笔直地看向老猴子。
老猴子那双眼睛看似浑浊，却仿佛能洞察一切。叶麓川的声音低沉下去，里面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只是……前辈如何能如此……及时地出现？”
这是他最核心的疑问，也是让他最感不安的地方。这老猴子对他的行踪，甚至渡劫的具体状态，都了如指掌，除非……
一个让他浑身羽毛都几乎要倒竖起来的可怕猜测，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浮现出来：三十年前，在骨冢沼泽，那道被强行打入他体内的禁制！那绝不仅仅是为了模糊记忆那么简单！
那禁制里面，肯定还被做了其他手脚，某种极其隐秘，连他自己都始终无法察觉的追踪标记！又或者，那禁制本身，就带有某种特殊的定位功能！
“当然是给你留了点小记号，不然乾元大陆这么大，老头子我去哪里寻你这只长了翅膀到处跑的家伙？”老猴子笑嘻嘻地承认了，那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全然不觉得在他体内埋下追踪标记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果然是禁制的问题……”叶麓川心中了然，一股被无形目光锁定的寒意从尾椎骨瞬间冲上天灵盖。但他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此刻的他绝非老猴子对手，硬碰硬只是自寻死路。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惊悸与怒意强行压回心底，赤红的眼眸中警惕与探究之色交织，声音沉稳而冷静地开口：“前辈既然在三十年前就布下后手，今日又现身护法，想来并非只是为了戏弄晚辈。不知前辈究竟有何吩咐？还请明示。”
老猴子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那只干瘦的手爪习惯性地挠了挠满是褶子的脸颊，似乎在斟酌词句。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那身邋遢的破布衫沾了尘土也浑不在意，两条腿随意地蜷在身前。
“嗯，来找你，自然是有事。”老猴子这次没再绕圈子，语气也稍微正经了一点，虽然在那张布满深纹的脸上看起来依旧透着几分古怪，“带你去个地方，办点事。”
“去个地方？办事？”叶麓川心中的警铃瞬间拉响，警戒提到了最高级别。跟这神秘莫测行事诡异的老头子去个未知之地？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不祥的联想：上古禁地里的探路炮灰，神秘秘境中的开启祭品，给某个老怪物准备的夺舍肉身，或者更糟，直接被炼成某种邪门法宝的材料……
“去哪里？办何事？为何一定要是晚辈？”叶麓川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尽量保持恭敬，但其中的警惕和抗拒显而易见。
“为什么是你啊……”老猴子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一双眼睛却依旧滴溜溜地在叶麓川身上打转，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顺手。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叶麓川的心也跟着那敲击声一上一下地悬着。
半晌，老猴子似乎权衡完毕，拍了拍手，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罢了，反正这事也确实需要你，不跟你说清楚点，以你这小滑头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心甘情愿跟老头子走。路上磨磨蹭蹭阳奉阴违，反而耽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