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煞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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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鼠左颊那道疤痕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评估猎物价值时的贪婪,还夹杂着一丝即将施虐的兴奋。他朝两个同伙歪了歪头,三人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从不同方向围了上去。他们走得看似随意,却恰好卡住了那孩子前后左右最方便闪避的方位,隐隐地将他朝旁边一条人流量稍少的岔道口逼去。

疤脸鼠脸上堆起一个夸张而虚伪的假笑,凑上前,声音刻意放得粗嘎:“哟,这是谁家的小公子?一个人逛坊市可不安全,要不要买份‘平安图’?只要十块灵石,保你在流云坊市畅行无阻,知道哪些地方去得,哪些地方去不得。”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不露痕迹地继续挤压着那孩子的移动空间,一个同伙也默契地侧身,挡住了另一侧。

那孩子脚步未停,甚至没看疤脸鼠一眼,精致的小脸上毫无表情,径直朝前走,仿佛眼前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被如此无视,疤脸鼠脸上笑容一僵,眼中戾气闪过。他猛地提高嗓门,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指着那孩子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喊道:“我的‘蕴灵古玉’!小子!你什么时候摸走的?!”这一声喊,顿时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

趁众人视线聚焦、场面微乱的刹那,疤脸鼠眼中凶光毕露,一直缩在袖中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五指成爪,带着破风之声和一丝阴冷的灵力,狠辣无比地直抓向那孩子纤细的手腕!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瞬间扣断腕骨,废掉其行动力。他打的算盘是:先坐实“小偷”名头,再以“抓贼”为名当场制服,趁机掳走或洗劫。至于事后是“失手”弄残还是如何,就看他心情了。

就在那带着阴风与灵力的毒爪即将触碰到孩童袖口的刹那——

那一直安静前行的孩子,甚至连肩都未动一下。只是他垂在身侧的、白皙细嫩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向上一勾。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灯花爆开的声响。

一串火星,突兀地出现在疤脸鼠那探出的爪尖前方,不到一寸之处。

疤脸鼠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抓出的五指已然触碰了上去。

“嗤——!!!”一种极致高温瞬间灼穿物质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那串火星在触碰的瞬间,将全部恐怖的热量在方寸之间彻底释放!疤脸鼠探出的右手,从指尖开始,皮肤、肌肉、骨骼,在十分之一息内,如同遭遇无形烈焰的纸张,瞬间碳化、发红、发亮,然后结构彻底崩解,化作一蓬细密的、带着焦臭味的黑色灰烬和白烟,簌簌飘落!过程快得连痛觉都来不及传递,只有视觉上那触目惊心的、自指尖向上迅速“消失”的手掌,和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皮肉骨骼瞬间汽化的刺鼻焦糊味。

直到整只右手手掌连带半截小臂都化为飞灰,断腕处传来迟来但撕心裂肺、直达灵魂深处的灼痛,疤脸鼠才瞪大因极度恐惧和痛苦而几乎凸出的眼球,喉咙里挤出非人的、扭曲变调的惨嚎:“手……我的手……啊啊啊——!!!”

他握着光秃秃、焦黑冒烟、剧痛钻心的断腕,瘫倒在地,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扭动、抽搐,惨叫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他那两个同伙,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是惊恐万分地看着地上翻滚的头目,又看看那个始作俑者的孩子,仿佛看见了什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那孩子直到此时,才仿佛被这凄厉的噪音和焦臭味打扰,极慢地、略带一丝不悦地侧过头,用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翻滚的血肉残躯和空气中飘散的黑灰。他精致如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仿佛只是嫌弃这噪音和气味污染了他的周遭。随即,便毫无波澜地收回目光,步履节奏丝毫未变,继续向着原先的方向走去,甚至宽大的衣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带起一股微风,将飘向他的些许黑灰与焦糊气味,从容地拂了开去。

整个过程,从疤脸鼠暴起发难到化为滚地残废,不过两三息。那孩子连脚步都未曾真正停顿过。

直到那小小的、穿着暗红旧衣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岔道口,附近的修士们才仿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刚……刚才怎么回事?”

“瞬间……手就没了?!这是什么手段?!”

“好狠!好果决!但那疤脸鼠是自找的,他先下的死手!”

“这娃娃……什么来路?功法好生诡异霸道!绝对惹不起!”

“他穿的那身……有点眼熟,但又不太一样……”

几名听到动静的坊市巡卫匆匆赶来,看到地上惨不忍睹的疤脸鼠,又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夹杂着惊恐的描述,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忌惮之色。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立刻去追那早已不见踪影的孩子,而是迅速驱散围观人群,草草检查了一下疤脸鼠的伤势,然后唤来两个杂役,面无表情地将仍在惨嚎抽搐的疤脸鼠拖走,仿佛只是清理掉一件碍事的垃圾。对于那个出手狠辣、来历不明的孩子,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不深究、不追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当对方明显是个硬茬、且占着“自卫”的理时。

流云坊市的午后阳光似乎依旧温暖,但一股无形的寒意与骚动,已随着这个神秘孩童的惊鸿一现,悄然在坊市底层弥漫开来。他精致如瓷娃娃的外表,与那身不祥的旧衣、诡异霸道的火焰、以及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漠然,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无人知晓他从何而来。

也无人敢去深究,他为何会穿着与“摧心童子”形似而神非的衣物。

更无人能看透,在那张稚嫩无害的面容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目的。

坊市的喧嚣似乎掩盖了这一切,但许多人心底都清楚:流云坊市,来了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小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