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煞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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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焰谷外,荒僻山涧。

一道焦黑的身影自谷口方向踉跄冲出来,斜斜坠入涧底乱石滩,溅起一片泥水。是无霜。

先前,祸斗的残魂被朱厌的气息刺激,突然提前暴怒醒了过来。无霜立刻知道情况不妙,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宝贵的精血,强行催动了一张用来保命逃遁的风行符,眨眼间就朝着残焰谷的出口拼命飞去!眼看谷口在眼前,身后的地火流已经轰的一声冲天而起,那滚烫炽热的气浪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后背上,剧痛和死亡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出去!

万幸,就在她即将力竭的前一瞬,那股狂暴的地火冲击波像一记无情的重锤,将她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躯体撞飞了出去!无霜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濒死的求生本能驱动着她残破的身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溪边一处藤蔓垂挂的石缝艰难地、连滚带爬地挪去。身体重重撞进潮湿的阴影,被垂落的植物枝叶勉强遮掩了身形。

冰冷的溪水混着她身上渗出的、颜色暗沉的血水,在身下无声地漫开、流淌。她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

……

岩缝深处,叶麓川用爪子扒拉开从李铭礼那里得来的储物袋,把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拨到一边,目光立刻锁定了一张看起来有些破旧、材质奇特、上面画着复杂古老花纹的皮卷。

就是那个能阻挡别人用神识探查的阵图!

他心里不由得庆幸了一下。运气真不错。这阵图居然一直留在李铭礼身上,没被摧心童子或者万叶毒叟要回去。要是带在他们兄弟俩任何一个人身上,这时候恐怕早就跟着主人一起,在地火里烧成灰了。

清点其他收获:李铭礼这家伙居然有大约八百块灵石,码得整整齐齐,算是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剩下的,大多是些只适合炼气期修士吃的普通丹药,还有几件品质一般、威力有限的下等法器。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叶麓川来说用处不大,不过既然有了能阻挡神识探查的阵图,他就可以放心地把这些东西拿到坊市去卖掉,总能换点灵石,总比没有强。

接着,他打开了那个绣着奚云宗流云花纹的储物袋。

用神识一扫,叶麓川的心跳不由得快了两下。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玉简,一枚的灵光里蕴含着阵法流转的意境,另一枚则隐隐显露出符箓纹路的玄妙。稍微感应一下,里面的内容绝对不是玄羽门流传的那些肤浅基础能比的,显然是更系统、更高深的人类修士的传承。

太好了!玄羽门终究是羽族为主的宗门,根基底蕴和人族的大宗门比起来还是差了些。宗门里在炼丹、制符、阵法这些“杂学”方面,传承大多比较浅显,真正高深、实用的手段,往往掌握在那些历史悠久、专门钻研这些的人族修士手里。这两枚玉简,价值难以估计,正是他目前最缺、也最想要的知识补充。

袋子里还有四五百块灵石,几个封存着几株品相还算不错的灵草的玉盒,以及只剩下最后一两颗丹药的几个小瓶子,瓶身上甚至还沾着点没干的泥土。

看来,奚云宗这一行人,要么是急急忙忙进谷,没来得及充分准备补给;要么就是在谷里已经消耗掉了大部分物资。

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到了那枚古朴的暗红色指环上。

这东西不知是什么材质,拿着里沉甸甸的,触感冰凉。叶麓川试着用神识去探查,却如石沉大海,被牢牢挡在外面。想到它在地火中都能完好无损,显然不惧烈焰焚烧。

叶麓川想了想,用凝聚的冰针在爪尖轻轻一刺,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指环上。血珠顺着指环表面滑了下去,既没有渗进去一丝一毫,也没有引起任何灵光或者共鸣的反应。指环依旧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看来不是滴血认主这么简单。或许需要特定的口诀,或者我修为还不够,又或者……另有别的门道。”叶麓川心里琢磨着,也不强求,小心地把指环单独收好,放进玄黑色细环里一个稳妥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开始处理伤口,恢复灵力。左翅膀尖端的灼伤不轻,好在有丹药,加上羽族的身体恢复能力不错,静静休养几天应该就能没事了。

……

三个月后,流云坊市。

午后光线有些晃眼,坊市里人声嘈杂,各种气味混在一起。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沿着街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生得挺好看,唇红齿白的,头发乌黑,在脑后松松地束了个马尾,还有不少头发随意披在肩上。乍一看,像是哪家走散了的、有点脾性的小少爷。

但多看两眼,就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缎衣服,明显大了一圈,袖子挽了两道才露出手腕。衣服上那些用暗金色线绣的、弯弯绕绕的花纹。腰上那条镶着几颗灰扑扑的玉石、松垮得快掉下来的宽腰带,更是古怪。这身打扮……几个在坊市混久了的老油子眼神闪了闪,心里打了个突——这配色、这纹样,怎么有点眼熟?好像……有点像突然没消息了的那个魔头,摧心童子?可眼前这位个子有点小,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像偷穿了家里哪个凶悍长辈的旧衣裳出来招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最让人心底发毛的,是他的眼睛和那份全然不符年龄的寂静。

他眼睛挺大,瞳仁黑沉沉的,看东西时没什么情绪。目光扫过两边的摊位和来往的修士,不像是好奇打量,倒像是……在评估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坊市这么吵,他却好像完全听不见,微微含着胸,下巴收着,走路的步子均匀得很,几乎没声音。偶尔侧头看一眼旁边,脖子动得不大,眼神从额前碎发底下透出来,又冷又静。

很快,这“独行的、衣着古怪的富家小少爷”就落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一个脸上带着深刻疤痕的中年瘦子,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孩子的背影,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他朝身后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会意。这疤脸汉子是流云坊市有名的地头蛇,绰号“疤脸鼠”,专挑那些新来坊市、看起来没什么根底或落了单的修士下手,敲诈勒索是常事。坊市执法队平时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或太大的乱子,也就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