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点危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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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决定冒一次险。他目光锁定了一名独自行动的灰衣修士:此人修为在筑基中期,正驾驭一道青色遁光,其飞行路线正好会切入他藏身的岩峰附近,是绝佳的试探目标。

就在遁光即将掠过的刹那,叶麓川所化的乌鸦像是被紊乱的热气流掀动,身形巧妙地一歪,右侧翅膀“不经意”地扫过了岩缝边一块他早已留意到的松脱碎石。

石块应声滚落,带着细碎的碰撞声沿着陡坡滑下。这阵不起眼的响动,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另一缕更为隐秘的波动——一道细若游丝、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神识,悄无声息地从乌鸦微张的喙尖飘出。它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穿越数丈距离,轻巧地黏附在了灰衣修士道袍下摆一道极其隐蔽的褶皱内侧。

叶麓川瞬间屏住了呼吸,鸦喙维持着微张的姿态,全身的感知都凝聚在这道纤细的神识丝线上。这看似简单的附着,实则需要他同时完成三项精密的操控:首要的是维持本体敛息术的完美运转,不能泄露出丝毫妖气或灵力波动;其次要极致精准地控制这道神识丝线的轨迹与速度,快一分易被察觉,慢一分则追赶不上;最后,必须将神识波动的微弱痕迹,完美融入那碎石滚落的自然声响之中。

整个过程的时机稍纵即逝。直到清晰地感知到那缕神识已如种子般稳稳嵌入布料纤维深处,叶麓川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合上了喙。但他收拢在身侧的翅膀,以及全身的肌肉,却依然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警惕着任何可能的意外。

两个多时辰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日头已明显西斜,将山峦的影子拉得斜长。沉寂了半晌的秘境入口,此时再度出现了灵力波动,扭曲的空气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接连“吐”出了几批遁光。

最先出现的是一行三名筑基修士,结伴踉跄而出。他们模样颇为狼狈,原本光鲜的法衣已是褴褛不堪,边缘带着明显的焦黑与撕裂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灼伤,灵力波动也紊乱不稳。几人甫一落地,便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入口,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后怕:

“真他娘的险!核心区那地火毫无征兆就暴动了,火浪卷着石头乱飞,要不是张师兄当机立断,舍了那面祭炼多年的青木盾硬扛了一下,咱们几个今天都得交代在里面!”

旁边一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晦气地接话:“谁说不是!好不容易才摸到几株像样的赤阳草,差点把命都搭上。这鬼地方,邪门得很!下次就算给再多灵石,老子也绝不来了!”

三人骂骂咧咧,连调息都顾不上,各自驾起有些黯淡的遁光,头也不回地仓惶离去,仿佛慢一步都会被身后的秘境吞噬。

他们刚走不久,入口再次晃动,又一波修士逃也似地冲了出来。这拨人约有四五个,情况似乎更糟,个个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顿,有一人甚至需要同伴搀扶才能站稳。他们互相连交换眼神的力气都无,只是拼命催动残存灵力,化作数道歪歪斜斜的遁光,朝着远离山脉的方向急遁而走,片刻不敢停留。

最后,在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时,那名被叶麓川标记的灰衣修士,终于踉跄着从扭曲的入口中“跌”了出来。他的模样堪称凄惨——道袍几乎碎成布条,焦黑一片,难以蔽体;浑身皮肤大面积灼伤,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散发出焦糊的气味;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折断;周身灵力波动微弱到了极点,气息萎靡不堪,仿佛风中残烛。

就在他身体彻底脱离入口范围的那一刹那,叶麓川附着在其衣摆上的那缕神识,传回了最后一段极其短暂却灼热无比的画面碎片:滔天的烈焰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翻涌、咆哮,吞噬着一切;震耳欲聋的狂暴兽吼穿透神识链接直击灵魂;一股纯粹、蛮横、令人神魂颤栗的毁灭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便听到“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灭了冰丝,那道细微的神识联系被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强行斩断,连带着叶麓川的识海都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