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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青桑集已有数日，官道的平坦被彻底甩在身后，石不言带着玥儿和叶麓川，一头扎进了黑风山脉那仿佛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之中。这里妖兽横行，毒瘴暗伏，是寻常修士绝不敢踏足的险地，却也成了石不言眼中隔绝外界窥探的最佳屏障。
山路愈发崎岖。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连正午的阳光也只能投下幽暗朦胧的光斑。粗壮的藤蔓巨蟒般垂落，与虬结的树根缠绕，在地面铺开湿滑黏腻的网。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腐叶的酸味，还有某种未知妖兽留下的、若有若无的腥臊。
连续几天在这样的环境中沉默穿行，连空气都显得压抑。飞在前方侦察的叶麓川终于忍不住，一个回旋落在石不言肩头，暗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探询，喉咙里发出带着疑问的低声咕噜。紧跟在后、小脸因紧张和疲惫而有些发白的玥儿，也仰起头，清澈的目光里带着同样的困惑。
石不言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扫过四周，仿佛能穿透层层密林。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凌空虚点着东南方向，粗声开口，打破了林间的沉寂：
“别瞎琢磨了。咱们得往东南边儿走，去一个叫‘龙涎谷’的地方。”
玥儿眨了眨眼，小声问：“严叔，龙涎谷是什么地方？我们去那儿做什么？”
石不言看着她，眼神复杂，声音低沉：“去找一种草，叫‘隐龙草’。或许……能治你血脉不稳的根子。”
叶麓川咕噜了一声，模拟术发出带着疑惑的少年音：“这么管用的东西，无锋前辈当初为啥不……”
“因为去不了！”石不言粗声打断，“那鬼地方是真龙陨落之地，外围有上古绝阵，煞气冲天！一甲子只有一个‘龙眠期’，煞气最弱，阵法才露缝隙。下一个窗口就在这几个月！无锋本想等万事俱备、等丫头再大些再闯……”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急迫：“可人算不如天算！‘引龙鳞’像把烧红的凿子，硬把你血脉的门撬开了！堵是堵不住了，再等下去就是等死！”
他目光扫过二人，终于说出了最深的原因，声音沙哑：“不光是丫头……老子我的道基，早年受过暗伤，这些年全凭修为硬压着，也快到极限了。龙涎谷里的‘龙涎果’，是续我道基、吊住我这条老命的唯一指望。”
他看着震惊的叶麓川和脸色发白的玥儿，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现在明白了？咱们仨，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闯过去，俩都能活；怂了，一起完蛋！”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玥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的黑金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被更深的决心取代。叶麓川也咕噜了一声，抖了抖灰扑扑的羽毛，眼睛里的散漫收敛起来，多了几分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