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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元帝说这话的口气带着惋惜,谢兰茵垂下眼睑,俯了俯身。
一直到子时,承元帝才起身,预备带着淑贵妃与奴仆离开。
临走时,嬷嬷多给了谢兰茵一些赏钱。
“除了我家夫人,难得见老爷对旁人说这么多话了。”
谢兰茵与沈七月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
数十道隐匿在暗中的黑影也紧接着跟上保护。
谢兰茵掂了掂手中的金锭子,输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母亲,你刚为何要将罪责都推到淮王头上?”沈七月搀扶着谢兰茵的手臂。
谢兰茵望着远去的马车,启唇说:“皇上这些年,一直疑心你舅舅跟淮王有羁绊,我只有道出梅淳与淮王的关系,皇上才会打消对谢家的疑心。”
沈七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想必母亲故意道出有人买你的性命,也是为了让皇上顺势查到太子头上,而皇上又疑心病重,您正好借皇上的手压制太子。”
“我的女儿,就是聪明。”谢兰茵朝她一笑道。
...
赵澜搂着管小荧睡得正香,便听见侍卫匆匆来报。
“太子!”
“太子快醒醒,皇上和淑贵妃回宫了!”
管小荧匆忙穿好衣衫,扮作宫女逃入自己的寝宫。
赵澜敞着寝衣,他额头上的伤口贴着棉布,一脸不高兴,“父皇这才刚出宫几个时辰就回来了?至少也要在民间游玩两日。”
“属下听探子说,皇上去了咏风楼跟一群才子比诗输了,被盏月楼的谢厨娘解了围。皇上听说那谢厨娘是谢流光的妹妹,又到盏月楼去用了餐......一回宫便要召见您!”
“父皇要见我?”赵澜的酒瞬间醒了,他急忙套上外衫穿好靴子,外间的侍女听到动静进来服侍。
“是。”
“属下得到消息便赶紧来禀报太子了,传口谕的小太监正往东宫这边走!”
赵澜穿好了太子服,皱起的眉间浮现出焦虑与不耐。
这么晚了,父皇召见他,绝非好事。
一般有好事也不召见他。
父皇也并不信任谢家,因此绝不可能是谢兰茵教唆的。
莫非是比诗输了,心中不快,想考考他?
赵澜思及此,连忙翻出书架上的诗词,快速背了几首。
少顷,一名小太监进来传了口谕。
赵澜理了理衣冠,步履从容的去了承元帝的寝宫。
昏暗的书房内,一道消瘦却不失伟岸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立在桌前,与白日拿茶杯砸他时,所在的位置一样。
“儿臣给父皇请安。”
赵澜习惯的跪着,也早已坐好了被批判、被打、被羞辱的准备。
“你可知,朕为何这么晚了找你来?”
依然是这样的问话,这样的见面开头。
赵澜心下觉得讽刺,剩下的套路他更熟悉了,但仍照旧双手作揖道:“请父皇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