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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中山装男人的事还没查清楚，作坊里又出了幺蛾子。
周明远拿着账本找到林桂香，脸色不太好看：“林老板，除了面粉，食用油和白糖的用量也对不上。虽然没有面粉那么明显，但长期下来也不是小数目。”
林桂香脸色一沉：“还有人偷？”
“不一定是偷，也可能是浪费。”周明远说，“工人们没成本意识，用料大手大脚。但不管是偷还是浪费，都是钱。”
“查。彻底查一遍。”
周明远当天就把作坊翻了个底朝天。这一查，又揪出一串。
配料间的老赵头，每次领料多拿一成，全拿回家了。烤制间的李胖子，每天下班揣七八个饼子走，说是“尝尝咸淡”。包装间几个女工也不干净，碎饼子往口袋里塞。
还有两个更离谱的——王老三的表弟刘二狗，名义上是搬运工，天天借口腰疼腿疼让别人替他搬，考勤表上月月满勤。王老实的远房侄子王小宝，在包装间干活，别人一天包五百个饼子，他连两百个都包不了。
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个月损失少说五六十块钱。
林桂香看完清单，脸黑得吓人。
“这些人，都把作坊当自家仓库了？”
“还不止这些。”周明远说，“这里面好几个都是你家亲戚。”
林桂香沉默了一会儿。当初招这些人进来，王老实说都是亲戚不好意思拒绝，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看来，心软就是给自己挖坑。
“全开了。一个不留。”
“林老板，你想好了？一次性全开了，王老实那边……”
“我去说。你只管办事。现在就召集所有人，我亲自宣布。”
当天下午，林桂香把所有工人叫到院子里。
她站在台阶上，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事要宣布。经过清查，我发现作坊里手脚不干净的人不少。配料间的老赵头，每次领料多拿一成。烤制间的李胖子，每天偷饼子。包装间的几个女工，碎饼子往口袋里塞。还有刘二狗、王小宝，拿着工资不干活，天天混日子。”
她每说一个名字，底下就有人脸色发白。
“这些人，全部开除。今天就结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话音刚落，人群炸了锅。
老赵头第一个跳出来：“林老板，你不能这么干！我在你这干了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就是拿了点料吗？”
“你一个月多拿一成，一年下来一百多斤。这些料能做多少饼子？能卖多少钱？”林桂香盯着他，“你拿走的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
李胖子也跟着嚷嚷：“我就拿了几个饼子尝尝，至于吗？”
“至于。”林桂香冷冷地说，“你今天尝几个，明天尝几个，一个月下来一两百个。你觉得没啥大不了，因为不是你家的东西，你不心疼。”
几个女工哭哭啼啼地求情，见没用又开始撒泼：“林桂香，你心也太狠了！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你把我们开了，让我们怎么活？”
“你们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上有老下有小？”林桂香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给你们机会挣钱养家，你们倒好，反过来偷我的。现在被抓住了，倒成了我的不是？”
几个女工被怼得哑口无言。
林桂香不再理会她们，转头看向剩下的工人：“今天我开了这些人，不是因为我不讲情面。恰恰相反，正因为讲情面，才对得起那些老老实实干活的人。你们当中，谁老老实实干活、从不偷奸耍滑的，站出来。”
人群中，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慢慢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