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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烧了大半夜才被扑灭。仓库里的原料和设备损失惨重，初步估算损失超过两万块。
警察勘察现场之后，确认是人为纵火，立案侦查。
林桂香站在废墟前，一言不发。
苏巧云哭着说：“娘，咱要不……算了吧？回清城去，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在这儿提心吊胆强？”
“算了？”林桂香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他烧了我的厂，你让我算了？”
“可是娘……”
“没有可是。”林桂香打断她，“他越是这样，我越不走。我倒要看看，他孙茂财还有多少本事。”
第二天一早，林桂香去了公安局。
她不是去催案的，而是去提供证据的——她让苏巧云连夜整理了一份材料，包括老茂源偷工减料的进货记录、雇佣赵大勇去邻省闹事的证人证言、以及光头大汉砸门的目击者名单。
“这些材料，够不够立案？”林桂香问。
负责案件的警察翻了翻材料，神色凝重：“够了。林老板，你放心，我们会严肃处理。”
从公安局出来，林桂香又去了税务局。
她手里还有一份材料——老茂源偷税漏税的证据。这是苏巧云从那个帮工手里买来的，原本她没打算用，但现在，她决定不留余地了。
一个星期之内，老茂源接连遭到工商、公安、税务三部门的调查。
卫生问题、雇佣人员寻衅滋事、偷税漏税，三条罪名叠加在一起，老茂源彻底完了。
孙茂财的儿子孙志强再次找到了林桂香。
这一次，他没有上次那么从容了。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林老板，求求你高抬贵手！我爸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再受刺激就没命了！”
林桂香看着他，面无表情：“你爸让人烧我工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孙志强哭丧着脸：“林老板，那是我爸糊涂了！他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
林桂香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前世自己冻饿病死的那间破屋，想起儿媳差点上吊的绳子，想起孙女差点被卖掉的恐惧。
这一世，她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家人。
“行。”林桂香终于开口，“我可以不追究。但有三个条件。”
孙志强连忙点头：“您说您说！”
“第一，老茂源赔偿我工厂火灾的全部损失，一分不能少。”
“没问题！”
“第二，老茂源从今天起关张，永远不能再在省城开糕点店。”
孙志强的脸色一白，但还是咬了咬牙：“……行。”
“第三，你爸出院之后，亲自到我店里来，当着我的面道歉。”
孙志强沉默了。
让他爸给林桂香道歉，这比杀了他爸还难受。
“做不到？”林桂香站起身，“那就法庭上见。”
“做得到！做得到！”孙志强连忙说，“我一定让我爸来道歉！”
送走孙志强，苏巧云凑过来问：“娘，你真打算放过他们？”
“不然呢？”林桂香说，“把他爸逼死了，对我有啥好处？老茂源倒了，省城再没人能跟咱对着干了。这就够了。”
苏巧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老茂源正式关张。孙茂财出院那天，在儿子的搀扶下，来到王家粗粮坊总店门口，当着来来往往的路人，给林桂香鞠了一躬。
“林老板，我错了。”
林桂香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孙老板，做生意靠的是本事，不是手段。你要是早明白这个道理，老茂源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孙茂财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桂香转身回了店里。
当天晚上，她正在盘点账目，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林桂香林老板吗？我是省城日报的记者。我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您在收购张记糕点的过程中，使用了非法手段逼迫张德厚低价出售。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林桂香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