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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板的信让林桂香兴奋了一整晚。
但她没有马上回信。
她心里清楚，光有厂房和设备还不够。要想拿下省城的大客户，还得让“王家粗粮坊”这个名字更有分量。
第二天一早，林桂香正在车间里查看新设备，李寡妇急匆匆跑进来：“林婶子，外面来了个老太太，说要找你。”
林桂香擦了擦手走出去。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店门口，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眼神怯生生的。
“大娘，您找我？”
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你是……林老板吧？我听说你这儿招工……我想问问，还要人不？”
林桂香打量了她一眼。
老太太瘦得皮包骨头，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苦了大半辈子的人。
“大娘，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五十八。”老太太赶紧说，“别看我这把年纪，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啥活都能干！我不要多，管顿饭就行！”
林桂香心里一酸。
五十八岁，在农村已经是干不动重活的年纪了。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谁会到这个岁数还出来找活干？
“大娘，您家里还有啥人？”
老太太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老头子去年没了，儿子在矿上出了事，瘫在床上。儿媳妇受不了苦，跑了。剩下我一个老婆子，带着孙子孙女……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林桂香沉默了。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也是孤零零一个人，冻饿病死在破屋里。
那种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大娘，您姓啥？”
“我姓杨。”
“杨大娘，您会做啥？”
“我会扫地、洗菜、烧火，啥都能干！”杨大娘急切地说。
林桂香想了想：“这样吧，您先留下来，帮车间打打杂。工钱一个月十五块，管一顿午饭。您看成不？”
杨大娘愣了好一会儿。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林老板……你……你是好人啊！”
林桂香扶住她：“别哭了，谁还没个难处的时候。您好好干，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李寡妇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发红。
她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走投无路，是林桂香收留了她。
杨大娘的事很快在附近传开了。
有人竖起大拇指，说林桂香心善。
也有人撇嘴，说她装好人，就是为了博个好名声。
林桂香听到这些话，只是笑了笑。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没过两天，又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次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郭，是个瘸子。
他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左腿落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因为这个，一直讨不到媳妇，也没人愿意雇他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