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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那天，林桂香搞酬宾，所有饼子包子八折。新铺面，热情服务，好味道加实惠，顾客络绎不绝，生意更红火。
苏巧云已是独当一面的“掌柜”，收钱算账招呼客人安排活计，井井有条。她性格温柔说话和气，做事利索，老顾客都爱跟她唠。
“王家媳妇，生意越来越红火啊！”常来的刘大娘笑。
“托您福，还过得去。”苏巧云递过油条，“您拿好，小心烫。”
“你婆婆呢？好些天没见了。”
“娘去新房那边拾掇了，一会儿来。”苏巧云答得自然。现在提起婆婆，语气满是亲近依赖，再无从前畏缩恐惧。
“哎哟，你们婆媳处得真好，跟亲母女似的。”刘大娘感叹，“不像我家儿媳妇，见天拌嘴。”
旁边等买饼子的嫂子也插话：“就是！咱这条街，谁不羡慕林婶子家？婆婆能干明理，儿媳孝顺勤快，爷们儿踏实，孩子懂事。家和万事兴，瞧人家日子过的！”
苏巧云被夸得不好意思，心里甜滋滋的。现在这日子，是她从前做梦不敢想的。婆婆像亲娘疼她护她，丈夫知道心疼人，孩子活泼可爱，家里吃穿不愁，有自己铺面房子。都是婆婆带来的。
她暗下决心，要更勤快，看好店顾好家，绝不给婆婆拖后腿，绝不让外人破坏这好日子。
林桂香从新房过来，正好听到街坊议论，脸上露笑。家和万事兴，没错。家里和睦，劲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她进店接过苏巧云手里的活：“巧云，歇会儿喝口水，我来。”
“娘，我不累。”苏巧云嘴上说，却被林桂香按着坐下，塞了碗温水。
旁边街坊看见，又是一阵啧啧称赞。
“瞧瞧，这婆婆多疼儿媳妇！”
“谁说婆媳是天敌？林婶子跟巧云就处得跟亲母女一样！”
“所以说，人心换人心。林婶子现在变了，巧云也感恩。”
林桂香听着，心里舒坦。前世她把苏巧云当牛马出气筒，结果家破人亡孤苦终老。这一世她把儿媳当亲闺女疼，换来儿媳掏心掏肺对家好，全家拧成一股绳。这买卖，太值了。
忙过早上，林桂香让王老实蹬三轮进货，自己盘算另一件事。食品厂来信催了两次，让她尽快去市里敲定产品细节和包装。她打算明天去。
这次去，除了食品厂的事，她心里还有个模糊想法。“王家粗粮坊”在县城有点名气了，但终究是街边铺子。若能借春风食品厂的东风，把名头打更响，甚至……以后弄个像样包装，把自己饼子卖到更远地方呢？
念头让她兴奋。路要一步步走。先把食品厂这步走稳。
晚上收拾东西，她跟家人交代：“我明天去市里，快则两天慢则三天回。店里生意巧云多费心。老实除了进货，多盯装修收尾，后院小屋屋顶做好别漏雨。大丫二丫上学放学，老实按时接送。”
“放心娘，家里有我。”苏巧云现在说话办事有底气。
“桂香，你一个人去市里小心。钱分开放，别都揣一个兜。”王老实叮嘱。
“知道。”林桂香应着，把给陈副厂长准备的县城特产——自家芝麻香油和一瓶蜂蜜包好。礼轻情意重，维系关系。
第二天天不亮，林桂香坐上去市里的早班车。窗外景色飞退，她闭目养神，脑子却转得飞快。食品厂合作要推进，自家生意要稳住，孩子上学，房子收拾……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是奔好日子的台阶。
她不怕忙，就怕闲。忙，说明日子有奔头。
到市里直奔春风食品厂。陈国栋见到她很高兴，寒暄几句就带她去车间看试生产的粗粮饼样品。
样品用简单油纸包着，印食品厂名和“粗粮饼”。林桂香拿起一块，看色闻味，尝一口。
口感像了八九分。粮食香有，酥脆度够，但总觉得少点啥。是火候？还是配料比例？
“林老师傅，觉得怎么样？”陈国栋和旁边胡师傅期待看她。
林桂香细品，直言不讳：“味道大体对了，但入口后回味有点发干，少点粮食自带的甘甜。胡师傅，你们和面水温和发酵时间，是不是有点偏差？烤时中间翻面火候，可能急了点。”
胡师傅眼睛一亮：“对对！林师傅说到点子上了！我们也觉差点意思，没找准哪儿问题。您给细说说？”
林桂香不藏私，说了诀窍：和面水不能用滚水或太凉井水，最好手指试温有点烫但能忍受。发酵时间看天气，夏天短冬天长，发到面团有均匀蜂窝眼。烤制翻面要快，火要匀……
她一边说，胡师傅一边点头，学徒赶紧记。陈国栋听着更满意——真有东西，也真舍得教。
说完技术看包装设计。食品厂设计了几款包装纸，红红绿绿，印“春风食品厂出品”和“粗粮饼”，角落一行小字：“特聘老师傅林桂香监制”。
“这行字，能不能稍大点？放正面，别放角落。”林桂香指小字说。
“这……”陈国栋犹豫，“厂里规定，包装主要体现厂名和产品名。这行字已是破例。”
“陈厂长，”林桂香诚恳，“我不是要抢厂里名头。但您想，老百姓买吃的，认手艺认口碑。‘特聘老师傅监制’是给消费者保证，让他们觉得这东西用了心，是老手艺，值得买。字大点放显眼处，对厂里销售也好。不然，跟其他厂饼子有啥区别？”
陈国栋沉吟。林桂香话不无道理。现在市场点心花样多，竞争大。有“老师傅监制”噱头，确实能吸引人。
“行，我跟设计科再商量，尽量突出这行字。”陈国栋最终点头。
正事谈差不多，林桂香看似随意提起：“陈厂长，我看咱这饼子用料实在味道好，就是包装简单了点。要是用更厚实防油的纸，或弄小纸盒装着，显上档次，送人体面，价格是不是也能提点？”
陈国栋笑：“林老师傅，你这生意头脑，不开店可惜了。不瞒你说，厂里也有这考虑，先推简装看市场反应。如果卖得好，再考虑出精装礼盒，过年过节肯定好卖。”
“那敢情好。”林桂香也笑，“要是出礼盒，我那边店里说不定也能帮着卖点。咱县里镇上走亲访友，也需要这个。”
“哦？你店里也想卖？”陈国栋来了兴趣。
“我就一想。”林桂香说得含蓄，“要是厂里允许，我们店从厂里进货，按批发价算，我们帮着卖，也能给厂里多铺条销路。当然，这得厂里同意，按规矩来。”
陈国栋手指敲桌，觉得可行。食品厂在市里有渠道，但量，又能扩大品牌在基层影响力。
“这事我得跟销售科商量，定个章程。不过问题应该不大。”陈国栋给准话，“林老师傅，你可给我们厂出了个好主意！”
从食品厂出来，林桂香心里更踏实。合作顺利，包装和销售点事也有眉目。她在市里又转半天，看别家点心铺子，心里模糊想法渐渐清晰。
坐晚班车回县城，满天星斗。王老实蹬三轮在车站等她。
“咋样？顺利不？”王老实接布包。
“顺利。”林桂香坐上车斗，迎晚风笑，“都谈妥了。过段时间食品厂饼子正式上市。还有，我跟陈厂长提了，以后咱店里说不定也能卖厂里精装礼盒。”
“真的？那敢情好！”王老实高兴。
到家苏巧云还留饭，热在锅里。简单吃完，林桂香说市里情况，一家人都欢喜。
洗漱躺下，林桂香却睡不着。今天在市里，她看有些点心铺子已用好看纸袋，印店名和简单花纹。她“王家粗粮坊”是不是也该有自己包装？哪怕最简单油纸，印店名地址，也是宣传。
还有，食品厂饼子一旦上市，她这“特聘老师傅”名头，或许可好好用用。比如，在自家店挂个牌子：“春风食品厂特聘监制林桂香主理”，或“本店粗粮饼与市售春风牌同源同工”……
想着想着迷糊睡着。梦里，她的“王家粗粮坊”开遍县城大街小巷，甚至开到市里……
第二天，她被一阵急促拍门声吵醒。
“桂香！开门！快开门！”是王老实焦急带哭腔的声音。
林桂香心里一紧，披衣下炕开门。
门外，王老实脸色煞白，慌得话说不利索：“不、不好了！巧云娘家来人了！来了好多人，在铺子那儿闹起来了！说巧云不孝，发达了不管爹娘兄弟，要、要砸咱们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