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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找了街道办刘主任打听。刘主任一听是红旗小学,直嘬牙花子:“不好办啊。你家户口虽然落过来了,可毕竟是农转非,又是自己做生意……除非找学校领导或教育局的人递话,再交笔赞助费,或许有门。”
“赞助费多少?”
刘主任伸出三根手指:“至少这个数。还得看人家收不收。”
三百!王老实倒吸凉气。苏巧云抿紧了唇。
林桂香面不改色:“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进,这钱我出。刘主任,您有没有门路能递个话?该有的心意,我绝不含糊。”
刘主任看她眼神坚定,沉吟片刻:“我有个远房表亲在教育局,我帮你问问,但不保证成。”
“不管成不成,都谢您。”林桂香立刻备了礼——两瓶好酒、一条好烟、一盒自家最拿手的点心礼盒。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三四天后,信儿来了:红旗小学周校长同意见一面,让她下周一上午带孩子去学校。
“成了!有门了!”王老实激动得直搓手。
苏巧云却忐忑:“娘,校长会不会难说话?咱这礼……”
“礼数到了就行。咱是正经送孩子读书。”林桂香心里有数。
周一上午,林桂香给俩孙女换上过年新衣,自己也收拾得利利索索,带着孩子去了红旗小学。
周校长五十来岁,戴眼镜,面容严肃。听完林桂香的来意,他推了推眼镜:“重视教育是好事。但学校有规定,主要收职工子弟。你家这情况……特殊。大的五岁该上育红班,小的三岁,还不到年龄。”
“校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桂香坐得笔直,话说得诚恳,“我们知道让学校为难。这样,赞助费我们按规矩交。另外,听说学校图书室的书旧了,我们愿意捐五十块钱,给孩子们添点新书。您看行吗?”
三百加五十,三百五十块。在八十年代初,这是实打实的巨款。
周校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学校经费确实紧张,图书室的书都翻烂了。这家人虽然是个体户,但看着是正经想让孩子读书的,出手也大方……
“孩子上学,关键看孩子自己。”周校长终于松口,“我让育红班老师看看孩子。如果能适应,家长又确实支持,可以特事特办。赞助费三百,捐书的五十我代表学校收下。但咱们说好,孩子进了学校就得守规矩。如果调皮捣蛋,学校照样处理。”
“一定!谢谢校长!”林桂香心落回肚里。
从办公室出来,大丫小声问:“奶奶,我以后就在这儿上学吗?”
“对,就在这儿。”林桂香蹲下身,摸着俩孙女的头,“好好读书,明事理。奶奶不指望你们考状元,但希望你们以后有本事,过好日子,不用看人脸色。”
俩孙女似懂非懂地点头。
交了钱,报了名,领了书包文具。育红班下个月开学。
了却一桩大事,林桂香心思转回铺面。隔壁老李头已搬走,铺面正式过户。她找来泥瓦匠,准备择日动工,打通墙壁,扩大店面。
正画着布局草图,邮递员小刘送来一封信——市里春风食品厂来的。
信是陈国栋副厂长写的。说用她方子试制的粗粮饼样品已出炉,厂里反响不错,但大规模生产前还需敲定细节,请她尽快去趟市里。信末说,路费食宿厂里报销。
林桂香捏着信纸笑了。看来,这“特聘老师傅”的名头,不光是印在包装上那么简单。
新店要扩,孩子上学刚定,食品厂又催——事情一桩接一桩,忙,却有盼头。
她得赶紧把新店装修安排妥当,然后去市里。这次去,不光为敲定生产细节,她心里还有个盘算:如果食品厂的粗粮饼真能铺开卖,她这个“特聘老师傅”的名头,在自家铺面上,是不是也能做点文章?
念头一起,再也压不住。林桂香觉得,眼前的路越走越宽了。
只是她没想到,孩子上学这事刚定,麻烦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