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事在人为。”林桂香笑得很坦然，也带着坚持，“陈厂长，您也说我这饼子有特色有市场。您大老远来，肯定是看好。买断是省事，但对我这琢磨出方子的人来说，总觉得差点啥。分成，我拿的可能没五百块一次那么多，但细水长流，我心里踏实。您回去跟厂里商量商量？要是觉得分成麻烦，咱也可以定个保底，比如一年最少给我多少，卖多了再多给。总之，方子我可以给，但我希望，这饼子以后还带点我林桂香的名头。”
还带她名头？
陈国栋心里又是一动。这妇女，要的不只是钱，还有名？或者说，是一种更长远的保障和联系？
他今天来，带着任务，也真看好这粗粮饼。林桂香的反应和提议，出乎意料，但也让他看到另一种合作可能——更紧密，可能也更有潜力的合作。
“林老板的想法，我明白了。”陈国栋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拿起公文包，“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跟厂里其他领导汇报商量。不管哪种方式，我们厂诚心合作。这样，我过几天给你信儿，行不行？”
“行，当然行。”林桂香起身送客，“不管成不成，都感谢陈厂长看得起。天晚路不好走，陈厂长小心。”
送走陈国栋，关上院门，王老实和苏巧云立刻围上来。
“桂香，五百块啊！你咋不答应？”王老实又急又不解，“有了五百块，咱家……”
“是啊娘，五百块，能办多少事！”苏巧云小声说。
林桂香回堂屋坐下，端起凉水喝了一口，看着焦急的家人，缓缓说：“五百块是不少。可你们想想，他食品厂拿了方子，机器一开，一天能做多少？卖多少钱？我这方子，就值五百块的一次买卖？”
她顿了顿，眼神深：“我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我要细水长流，要以后这饼子卖到哪儿，都有我林桂香一份。分成，听着是咱占便宜，可反过来想，厂子为了多卖饼子多赚钱，也得用心做用心卖，对这方子也是好事。这叫绑一块了。”
“可……可人家是大厂子，能同意吗？”王老实担心。
“不同意就算了。”林桂香干脆，“方子在我手里，店在我手里。他不同意，咱就自己慢慢开，开到市里去！他同意，咱就多条路。不管怎样，咱不吃亏。”
苏巧云琢磨着婆婆的话，渐渐明白：“娘，您是说……咱不能把宝全押一次买卖上？”
“对喽。”林桂香赞许地看儿媳，“巧云脑子活泛了。记住，不管啥时候，自己手里有本事，有立身的东西，才是根本。别人给的钱，再多，也是一时的。自己挣的，哪怕少点，心里踏实，日子长久。”
王老实似懂非懂，但他习惯听林桂香的：“你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
“这事先放着，等陈厂长信儿。”林桂香拍板，“眼下，咱还是把自家店管好。镇上店刚捋顺，县城店生意正好，规矩得立住。这才是咱根本。”
她心里有本账。食品厂的合作，是机遇，也是考验。成了，能借东风；不成，自己这艘小船，也得稳稳往前开。
几天后，陈国栋没来，来的是食品厂一个办事员，骑自行车送来一封信。
信是陈国栋写的，字工整。信里说，厂里开会讨论了分成提议，觉得有创新，但具体操作细节要斟酌。厂里初步同意“技术合作”，不一次买断，而是给笔“技术入门费”，再根据实际销售给“技术提成”。具体费用和提成比例，请林桂香方便时去市里食品厂面谈。
随信附了盖红章的介绍信，凭这个可以去食品厂找陈副厂长。
成了！有门儿！
林桂香捏着信，心里石头落了地，又被更大兴奋期待填满。面谈，意味着有得谈，有机会争取更好条件。
“娘，你要去市里？”苏巧云看着介绍信，又紧张又向往。市里，多大，多热闹。
“去，当然去。”林桂香小心把信折好收起来，“这是大事，必须我去谈。家里和店里，老实，巧云，你们俩多费心。特别是账目和用料，一定盯紧，按咱规矩来。”
“你放心，家里有我们。”王老实挺起胸膛。他现在越来越有当家男人样了。
“娘，您一个人去市里，能行吗？要不让建军陪您去？”苏巧云不放心。
“不用，建军地里活忙，而且这事他去也帮不上忙。我一个人就行。”林桂香果断，“我明天就去买票，早点去早点谈妥。你们把家看好，把店守好，就是最大帮忙。”
林桂香要去市里，和国营大厂谈合作的消息，不知怎么，像长了翅膀，在街坊邻居间传开了。
“听说了吗？王老实家的，要去市里跟食品厂谈生意了！”
“真的假的？食品厂？那可是国营大单位！”
“啧啧，了不得了，林家嫂子这是要发大财啊！”
“以前还觉得她厉害是厉害，有点泼，没想到真有本事，能跟市里大厂子搭上话……”
羡慕有，嫉妒也有，但更多是惊叹。以前大家只觉得林桂香做生意是把好手，厉害，能扛事。现在，感觉不一样了，那是能跟“上面”说得上话的人了。
林桂香没理会这些议论，忙着准备去市里要带的东西，琢磨谈判时要说的话，要争取的条件。她清楚，跟食品厂合作如果成了，她的“王家粗粮坊”就不再只是县城街边一个早点铺子了。
这，或许就是成为“行业龙头”的第一步。而这一步，必须她亲自去走，走得稳，也要争取走得远。
出发前夜，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又把王老实和苏巧云叫到跟前，仔仔细细交代店里和家里的事。月光照进小院，安静祥和，但她知道，前方有更广阔的路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