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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烧得黑乎乎一片。
林桂香站在那扇烧空的窗户前，吸了口气，焦糊味儿还往鼻子里钻。她转过身，对着还没散的街坊邻居又鞠了个躬：“今天多亏大伙了。这情分我记着。等铺子拾掇好重新开张，头三天，凡是今儿个帮了忙的，来吃早饭，不要钱！”
这话实在，帮忙的人心里都舒坦。
“林老板客气啥，都是邻居。”
“人没事比啥都强。”
“谁干的这缺德事，真该抓起来！”
林桂香摆摆手，不再多说。谁帮了忙，她心里有本账。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等人都散了，她才和王老实、苏巧云开始收拾。
窗户整个没了，门板焦了半边，挨着窗户的墙和柜台熏得乌黑，地上全是水和灰搅和的泥汤子。幸好是砖墙，火没烧进去，里头东西除了熏黑了，倒没大事。就是挨窗户那半袋子白面，袋子焦了，面也毁了。
“娘，这修好得花不少钱吧？”苏巧云看着熏黑的桌椅，心疼得直吸气。
林桂香心里算了算：“窗户得重新做，门板得换，墙要重刷，桌椅能擦的擦，不能擦的也得换几把。加上这几天开不了张的损失……少说也得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
王老实脸一白：“二十？”
“二百。”林桂香说得平静，“这还是往少了算。”
王老实倒抽一口凉气。二百块，庄稼人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么多。
“钱能再挣。”林桂香语气硬邦邦的，“只要人没事，铺子烧了还能盖。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她指的是林桂生放火这事。
正说着，张民警回来了，这回就一个人。
“林同志，老王。”张民警脸色严肃，“林桂生已经正式拘了。他对故意放火、想烧你们铺子的事认了，就是记恨前几次要钱没成，想报复。这案子证据确凿，性质很坏，我们会尽快往上送。你们把损失仔细算算，单子给我，到时好叫他赔。”
“张同志，他这……得关几年？”王老实憋着火问。
“具体判几年得看上头。但放火没烧成，也造成了损失，危害了大家安全，肯定轻不了。”张民警说得很肯定，“你们放心，法律不会饶了他。”
“谢谢张同志。”林桂香真心道了谢，又问，“那他家里人，我娘那边……知道了？”
“派人去通知了。”张民警顿了一下，“你母亲情绪比较激动。林桂生是她独苗，她可能会来找你。你们心里有个准备。”
林桂香冷笑：“来找我？让她管好她儿子别干这缺德事的时候，她管了吗？现在来找，晚了！”
张民警点点头，没再多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林桂生犯了法，这是板上钉钉的。
送走张民警，一家人继续收拾。正忙活着，街对面粮油店的周大姐端着一盆热馒头和一碟咸菜来了。
“林老板，还没吃晌午饭吧？先垫垫，别饿着干活。”周大姐把盆子往林桂香手里塞。
“周大姐，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跟姐还客气啥？出了这么大事，哪顾得上做饭？赶紧吃，吃了才有力气收拾。”周大姐不由分说。
林桂香心里一暖，接了过来。这年头，邻居的情分实在。
下午，又陆陆续续有街坊送了些水和简单吃食过来。昨天看热闹的，今天帮忙救火的，平时点头之交的，这会儿都伸了把手。林桂香一一道谢，心里那点因为火灾和亲弟背叛带来的寒意，被冲散不少。
清理、归置、算损失，一家人忙到天黑，才把铺子里能用的东西搬到后院，不能用的堆在一边。前头用木板和破席子胡乱挡了挡。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林桂香没让大家歇着，晚上点了煤油灯，把人都叫到跟前。
“账本和钱箱子没事，这是万幸。”她打开箱子，里面是这段时间攒下的现钱和存折。“我盘算过了，修铺子的钱，咱家拿得出，但得掏空大半家底。可这铺子必须尽快修好开张，一天不开门，就少一天进项，坐吃山空。”
王老实闷头抽着旱烟：“桂香，你说咋办就咋办，我都听你的。”
苏巧云也点头：“娘，我们都听您的。”
“好。”林桂香拿出纸笔，边写边说，“明天一早，老实你去打听，找手艺好、干活快的木匠和泥瓦匠，价钱合适立刻开工。材料你也一起去跑，挑结实耐用的，别图便宜。”
“哎！”王老实用力点头。
“巧云，你带着大丫二丫，把能洗刷的桌椅碗筷都洗刷出来，用开水多烫几遍，去去烟火气。后院那间空屋收拾出来，这两天咱先在那儿支个临时灶，做点简单吃食卖，不能断了生意。”
“行，娘，我明儿一早就弄。”苏巧云应下。
“我明天去趟派出所，问问案子咋样了，再把损失单子补详细。然后去几个老主顾家走走，告诉他们咱家铺子过几天就重新开张，请他们来捧场。”林桂香安排得井井有条。
“娘，咱还卖以前那些吗？”苏巧云问。
“卖！包子、油条、杂粮饼，一样不少！”林桂香眼神发亮，“不过，这次重新开张，咱得弄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