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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上午少一半。”苏巧云数着钱发愁。
“正常。”林桂香说，“开业头一天，这就不错了。明儿再看。”
第二天，生意更差。
一上午只卖了几十个，下午更少。店里冷清得能听见针落地。
王建军坐不住了：“娘，这么下去不行啊！租金这么贵，一天卖这点，本都回不来！”
“急啥。”林桂香在后厨和面，“才第二天。”
“可……”
“没有可是。”林桂香抬头，“建军，做生意最忌心急。客人不认，是咱还没做出口碑。口碑有了，自然就好了。”
“可那孙老板……”
“他爱说啥说啥。”林桂香说，“咱家饼好不好吃，客人说了算。他再有钱有势，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话虽如此，第三天生意还是没起色。
孙老板那边倒是热闹，“香满园”门口排长队，不少人提着精致点心盒，说说笑笑从王家饼铺门口过，看都不看一眼。
“看，那就是卖粗粮饼的。”
“粗粮饼有啥好吃的，一股子土腥味。”
“就是，还是‘香满园’的点心好，送礼也有面子。”
话飘进店里，王建军听得脸色发白。
苏巧云也愁，但没吭声，默默和面做饼。王大丫、王二丫乖乖坐柜台后，不敢出声。
晚上，林桂香把全家叫一块。
“都耷拉着脸干啥？”她笑了，“才三天，就撑不住了？”
“娘，不是撑不住。”王建军叹气，“是那孙老板太欺负人！他当客人面说咱的饼上不了台面，这不是砸招牌吗？”
“他说上不了就上不了？”林桂香说，“明儿，我让他看看，啥叫上得了台面。”
“娘，您有法子？”
“有。”林桂香眼里有光，“他不是说咱的饼土吗？咱就土给他看。不光土，还要土得实在，土得让人忘不了。”
第二天一早，林桂香在店门口支了个炉子。
炉上架着大铁板，她亲自上手摊煎饼。粗粮面糊浇在滚烫铁板上，刺啦一声响，香气顿时飘出来。她动作麻利，翻面、刷酱、撒葱花，一气呵成。
“新鲜出炉的粗粮煎饼，一毛五一个，加蛋两毛！”
这招真管用。煎饼香气飘得老远，不少路人被吸引过来。
“这煎饼看着不赖啊。”
“闻着真香，来一个尝尝。”
“给我也来一个，加蛋。”
煎饼比饼卖得快。一上午，炉子前没断过人。不少人买了煎饼，顺带也买几个饼带走。
“你这饼还真香，挺实在。”
“比对面那点心顶饱，便宜还管饱。”
“给我装俩，明儿当早饭。”
中午，林桂香又换了花样——粗粮窝窝头。
一个个金黄窝窝头摆蒸笼里，热气腾腾，看着就诱人。
“粗粮窝窝头，一毛俩，实惠顶饱！”
这下，连对面“香满园”的客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这窝窝头看着不赖啊。”
“买俩尝尝，好久没吃了。”
“嗯，真香，是那个味儿。”
孙老板站在自家店门口，看着王家饼铺前围满了人，脸色阴沉。
他身后，一个服务员小声说：“老板，他们这是跟咱抢生意啊。”
“抢生意？”孙老板冷笑，“就凭几个窝窝头、煎饼？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蹦跶几天。”
话是这么说，接下来几天，王家饼铺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煎饼、窝窝头、粗粮饼，花样换着来，价格还实惠。不少原本去“香满园”买点心的普通百姓，都过来了。
毕竟，三毛五一块的点心，不是天天吃得起的。一毛多的粗粮饼，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天中午，孙老板又来了。
这回，他脸上没了笑，直接走到柜台前，拿起个窝窝头，掰开看了看。
“林老板，挺会做生意啊。”他皮笑肉不笑，“煎饼、窝窝头，花样不少。”
“混口饭吃。”林桂香笑着，“孙老板尝尝？刚出锅的，热乎。”
“不用了。”孙老板把窝窝头扔回筐里，“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这条街做吃食的，讲规矩。你这价，定得太低，坏行情了。”
“行情？”林桂香笑了，“孙老板，我卖粗粮饼，您卖高档点心，咱俩不是一个行当。您卖您的三毛五，我卖我的一毛一，井水不犯河水，咋就坏行情了？”
“你……”孙老板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她一眼，甩手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林桂香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知道，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