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啥?车被扣了?”
王建军腾地站起,脸都白了。那板车可是新买的,专门送货。
林桂香按住他,扬声问外头:“谁啊?咋回事?”
“我是东街老陈粮行伙计,小六子!”外头人喘着气,“建军哥今儿来我们粮行拉面,回去路上让市管会的人拦了,说、说他无证运输,把车和面都扣了!建军哥让我赶紧来报信!”
市管会?无证运输?
林桂香心一沉。这年头做小买卖的,最怕市管会。这些人管市场秩序,说你有证你就有证,说你没证你就没证。要真较起真,麻烦大了。
“娘,咋办啊?”王建军急得团团转,“那车是新的,还有两袋面,值不少钱!”
“慌啥?”林桂香瞪他一眼,“遇事就慌,能顶啥用?巧云,你看家。老实,你跟我走一趟。建军,你留下看铺子。”
“娘,我跟你去!”
“你去能顶啥用?留下!”林桂香不容商量,又对赵小娟道,“小娟,你在前面照应,有人买饼就说今儿卖完了,明儿请早。”
吩咐完,她回屋换身干净衣裳,揣上钱和烟,跟着报信的小六子就往市管会去。
路上,小六子说了大概。原来王建军今天去粮行拉面,回去时图近,走了条平时不太走的小路,正好撞上市管会巡查。那些人看他板车拉两袋面,就问他要运输证。王建军哪知道这个,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那些人就把车和面扣了,人也带走了。
林桂香心里有数了。这八成是有人下套。否则市管会的人,怎么偏偏在那小路上等着?
到了市管会,是个小院子,里头乱哄哄堆着没收的东西。王建军蹲在墙角,耷拉着脑袋,看见林桂香进来,眼睛一亮想站起,又被旁边穿蓝制服的人瞪回去。
“同志,我是王建军他娘。”林桂香走到个像管事的中年男人面前,脸上带笑递过一根烟,“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那男人瞥了眼烟,没接,吊着眼道:“你是他娘?你家孩子无证运输,违反规定了知道不?按规定,车和货物都得没收,还得罚款!”
“是是是,是我们不对。”林桂香态度放低,“孩子头一回干,不懂规矩。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该补啥证我们补,该交罚款我们交。”
男人哼了声:“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啥去了?我们这可是按规矩办事!”
林桂香从怀里掏出早备好的两包烟,塞进男人手里:“同志,您辛苦。孩子小不懂事,您多担待。这车和面是我们养家糊口的家当,要是没收了,我们一家老小可咋活?您行行好,给条活路。”
男人捏了捏烟,脸色稍缓,但还是端着架子:“不是我不通融,是规矩在这儿。这样吧,车和面可以还你,但罚款不能少。按规矩,无证运输,罚款五十。交钱,东西拉走。”
五十?王建军一听差点跳起来。两袋面加板车,总共也才这个数!
林桂香按住他,笑容不变:“同志,五十是不是太多了?我们小本买卖,实在拿不出……”
“拿不出就别要了!”男人脸一沉。
“拿得出,拿得出。”林桂香忙道,从怀里掏出布包,数出三十块钱,又加上那两包烟,一起递过去,“您看,三十块钱,再加两包烟,成不?我们真不容易,您就当积德了。”
男人盯着钱和烟,犹豫一下,一把抓过去揣兜里,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把东西拉走,下次注意!再有下回,可没这么便宜了!”
“哎,谢谢同志,谢谢!”林桂香连连道谢,给王建军使眼色。
王建军赶紧去后院把板车和面袋拉出来。母子俩一刻不敢多留,拉着车快步离开。
走出老远,王建军才敢喘大气,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娘,三十块钱呢!还有那两包烟……咱亏大了!”
“亏?”林桂香看他一眼,“今天要是车和面真被没收了,咱亏的更多。花钱消灾,这道理你得懂。”
“可他们分明是故意的!”王建军愤愤道,“那条路平时根本没人查,今天怎么就……”
“就是故意的。”林桂香冷声道,“你想想,你走那条路,都有谁知道?”
王建军一愣,仔细回想:“我……我从粮行出来,碰到对门杂货铺老刘,跟他打了声招呼,说抄近路回去。然后……就碰上市管会的人了。”
“老刘?”林桂香眯起眼。杂货铺老刘,她记得,跟刘满仓有点远房亲戚关系。
“娘,您说是刘满仓……”王建军反应过来,气得咬牙,“他都进去了,还敢使坏?”
“他进去了,他那些狐朋狗友可还在。”林桂香道,“今天这事,八成是那个赵主任的手笔。他管着市场这块,想给咱下绊子,容易得很。”
王建军后背冒冷汗:“那、那咱以后送货……”
“该咋送还咋送。”林桂香道,“不过,从今儿起,送货走大路,别图近。该办的证,抓紧去办。该打点的关系,也得打点。做生意,不能只埋头干活,也得抬头看路。”
回到店里,苏巧云和王老实听了经过,又气又怕。
“这个赵主任,太欺负人了!”苏巧云气得脸发白。
“光气没用。”林桂香坐下喝水,“今天这事,是给咱提个醒。往后生意越做越大,眼红的只会更多。明的暗的招数,都得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