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特意从王府求取而来,送与琳儿缝制秋装。”
王秀才伸手触碰布料,指尖触感顺滑温润,带着初秋晨露般微凉的细腻质感。
他常年读书交友,一眼便能分辨织物品级,这种内造面料市面上根本难以寻觅,单单一匹,便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全部生活开销。
他抬眼看向薛蟠,喉头微微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劳烦贤婿费心筹备。”
后院厢房之内,两名脸蛋通红的小丫鬟掀开门帘走入,看上去方才一路小跑过来。
二人各自捧着黑漆托盘,盘内整齐叠放着两匹锦缎,一匹泛着珍珠般柔和的莹白光泽,另一匹如同晚霞流云,色彩绚烂动人。
“姑娘,这是姑爷送来的料子!”名叫白芷的丫鬟声音清脆,藏不住满心欢喜,“说是专门给您做秋日常穿的衣衫。”
王琳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云锦表层,丝线细密交织,几乎看不出纹理纹路,指尖抚过布料时,带着轻柔细微的阻力,好似手掌轻覆平静湖面。
她怔怔愣在原地,连日紧绷的心弦,此刻终于缓缓松弛。
从前她总以为,自己会被送入高墙深院,日复一日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度日,从未想过夫家早早立下规矩,丈夫未满三十、无子嗣便不能纳妾,这已是意料之外的保障。
更让她意外的是,薛蟠竟会记挂着送来这般珍贵衣料。
她垂落眼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白芷瞧见她柔和的神色,胆子大了几分,压低声音打趣:“姑娘,姑爷这般事事上心,等您正式过门,将来能受三品诰命封赏,又有姑爷处处呵护,往后日子只会比在娘家舒心百倍。”
王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灼热难耐。
脑海中浮现薛蟠魁梧高大的身形,那张算不上俊朗、甚至带着几分憨气的脸庞,此刻回想起来,竟也不再觉得碍眼。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抬手作势要轻打丫鬟,口中嗔怪:“白芷你这丫头,净说些不着边际的浑话。”语调绵软无力,没有半分斥责的戾气。
几日过后,薛蟠心中畅快,派人送去邀约,约上白胖子、李岩、张俊、黄匀,还有柳湘莲,在城中酒楼设宴相聚。
如今他受封三等将军,在座众人里属他爵位最高,可行事依旧和从前一般随性,丝毫没有摆官架子、故作高傲。
白胖子一行人起初只是看在贾芸的情面赴约,往来几次相处下来,发觉薛蟠性情直爽坦荡,并非鲁莽冲动之人,待人处事格外实在,渐渐真心将他视作同僚好友。
酒楼雅间四面悬挂竹帘,窗外街市喧嚣声响不断传入屋内。
白胖子把玩手中酒杯,酒液薄薄挂在杯壁,眯起双眼笑着调侃:“薛蟠,听闻你定下婚约,今日做东设宴,莫不是想让我们每人备一份厚重贺礼?”
薛蟠咧嘴大笑,露出微黄的牙齿,嗓音粗犷却格外爽快:“正是这件喜事,成婚当日诸位一定要赏光,前来喝一杯喜酒。”
众人哄笑出声,李岩拿起筷子轻点桌面:“一言为定,那日我们必定到场讨一杯喜酒。”
柳湘莲坐在靠窗位置,方才一直静静听众人闲谈,此刻才开口,眉头轻轻扬起,语气满是意外:“薛大哥竟要成婚,这般大事怎么不曾提前告知?成婚之日我必定登门道贺,亲自向嫂子敬酒。”
薛蟠转头看向他,语气难得郑重几分:“柳大哥愿意前来赴宴,我心中求之不得。”说罢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下巴流入衣襟,他毫不在意,随手一抹又放声大笑。
众人正举杯畅谈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吵闹声,叫嚷喧哗、石板路上急促脚步声、碗碟碎裂的脆响混杂在一起,格外刺耳。
柳湘莲离窗户最近,侧头向外眺望。
楼下狭窄巷道挤满围观路人,十几名壮汉追赶一名衣衫破损的年轻男子,青年脚步踉跄,双腿明显受了重伤,走路歪歪扭扭。
领头壮汉袒露半边臂膀,脖颈到额头青筋暴起,嘶吼着下令:“往死里打,出任何事端全部由我一力承担!”
话音被街边狂风吹散,尘土混着街边牲畜粪便的气味,顺着窗缝飘上二楼。
倒地的青年嘴角挂着血迹,勉强撑着身子开口:“我是贾家门下之人,你们动手之前最好掂量清楚,别给自己招来灭顶灾祸。”
一众壮汉听闻“贾家”二字,脚步瞬间停顿片刻。
领头壮汉曹山眉头紧紧拧起,京城之内无人不知贾家权势滔天,可手背上青紫伤痕带来的怒火,依旧压不住心底怨气。
他们本就是游走江湖、刀口谋生的盐帮子弟,大不了离开京城,这口恶气无论如何都无法咽下。
他咬牙冷笑出声:“就算贾芸亲自站在此处,也得分辨是非对错!我们盐帮虽只是江湖粗人,也绝不能任由旁人肆意欺辱。”
盐帮在江湖根基深厚,朝堂之中也结交不少人脉,因此特意在京城设立分舵,眼前这名气势凶悍的壮汉,便是分舵主事曹山。
今日他回到外宅,撞见自家小妾与陌生男子私会,满腔屈辱怒火直冲头顶,才闹出巷中这场打斗。
窗边的柳湘莲转头看向同桌的薛蟠,出声询问:“薛兄,楼下那人自称贾家子弟,你可认得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