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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儿媳眼光太过短浅,看不透朝堂局势。
只要当今圣上在位,贾芸便不会轻易失势。
太上皇年事已高,尚能执掌朝堂的时日有限,一旦先帝驾崩,新君登基坐稳皇位,贾芸便是朝中最受重用的臣子。
到那时,荣国府反倒身处风口浪尖,偏偏王夫人始终看不透这层利害。
大理寺公堂之上,厚厚一摞卷宗堆满半张案桌。
朱安翻阅完所有文书,抬眼望向一旁静坐的贾芸,面带笑意开口:“宁侯,整件案情已然核查清楚,薛蟠并无重罪,侯爷可以将人带回。”
贾芸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劳烦朱大人费心审理。”
朱安腰身弯得更低,恭敬回话:“侯爷不必如此客气。”
走出大理寺大门,薛蟠嬉皮笑脸,用肩膀轻撞贾芸胳膊:“宁侯,今日若非你出手搭救,我这条性命恐怕就要交代在大牢里。”方才被官差捉拿提审时,薛蟠心中早已万念俱灰,太上皇亲自督办的案子,想来绝无回旋余地。
可踏入公堂看见贾芸端坐一旁,神色镇定自若,他慌乱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心知自己定然能够平安脱身。
贾芸淡淡斜睨他一眼,低声提醒:“薛大哥,此番旧案被人翻查,根源全都落在宝姐姐身上,是二皇子暗中设计刁难。
往后行事万万不可再鲁莽冲动,免得姨妈与宝姐姐日日为你担惊受怕,今日她们着实被吓得不轻。”
听完这番劝告,薛蟠脸上嬉笑尽数收敛,神色郑重诚恳:“宁侯放心,我早已不是从前肆意胡闹的浑人。
我虽没有本事光大门楣,却绝不会再让母亲与妹妹日日忧心。
若是依旧任性闯祸,我连牲畜都不如。”
贾芸见他言辞恳切,轻轻点头:“薛大哥心中有数便好。”
梨香院
薛姨妈与宝钗坐在屋内,心神不宁,手中针线活计全然搁置,目光频频望向院门方向。
丫鬟同喜快步跑进屋内,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太太,大爷平安回来了!”
薛姨妈猛地站起身,双手合十不停祷告:“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宝钗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目光急切望向门口。
片刻之后,院内传来脚步声,贾芸领着薛蟠一同跨进门。
薛蟠一进门便直直跪倒在地,嗓音沙哑愧疚:“儿子实在不孝,害得母亲日日忧心。”话音未落,眼眶已然泛红。
薛姨妈望着跪倒在地的儿子,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哽咽着低声斥责:“你这不成器的孩子,倘若真出意外,我到九泉之下,哪里有脸面去见你过世的父亲!”
薛蟠见母亲痛哭,鼻尖酸涩泛红,咬牙自责:“儿子一无是处,不能光耀门楣,反倒让母亲与妹妹受尽操劳,活着都毫无用处。”母子二人相拥在一起,痛哭许久才渐渐平复情绪。
薛姨妈擦拭干净泪水,转头看向贾芸,满是感激:“芸哥儿,让你看笑话了。
今日若不是你出手相助,薛家彻底没有出路,无论如何我都要向你行大礼道谢。”
说着便撑着炕沿想要起身行礼,贾芸连忙伸手按住她肩头,急忙劝阻:“姨妈千万不要这般,只会折损晚辈福分,快些坐下,咱们本就不是外人。”
一旁黛玉听完,斜着看向贾芸,对薛姨妈说道:“姨妈不必同他客气,看在宝丫头的情分上,这本就是他理应出面处理的事。”
宝钗听见这话,脸颊发烫,心底却暖意融融,仿佛有人为自己隔绝所有风雨。
薛姨妈越看贾芸越是满意,眼神像看待称心女婿一般热切。
她目光转向垂首脸红、一言不发的宝钗,心中欢喜不已,又瞥了一眼贾芸身上华贵蟒袍,心底生出念头:倘若日后此人能够晋封王侯,自家女儿便能成为侧妃,那便是天大的喜事。
她收敛思绪,转头对黛玉笑着邀约:“林丫头,你先前不是念叨要我设宴请客?今日我亲自下厨,做你最爱的糟鹅掌与鸭信。”
黛玉拍手开怀大笑:“我早就盼着姨妈亲手做的吃食了。”
贾芸笑着开口告辞:“姨妈,既然薛大哥平安无事,我先返回衙门处理公务。”
薛姨妈点头应允:“好,芸哥儿只管前去忙正事,我便不多留你,切莫耽误朝堂差事。”
贾芸与薛蟠一同离开院落,黛玉提议:“不如派人去把二嫂子也请来,不然事后她又要抱怨咱们私下聚会不叫她。”
“林妹妹,总算你还有几分记挂我。”话音刚落,王熙凤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她早就听闻薛蟠出事,先前被王夫人安排差事,一直抽不开身,刚处理完事务便立刻赶来,恰好听见黛玉方才那句话。
宝钗此刻心情畅快,笑着打趣:“凤丫头鼻子倒是灵敏,循着香味便能寻过来。”
王熙凤知晓薛蟠已然平安无事,笑着回怼:“宝丫头如今愈发伶牙俐齿,整日同林妹妹相伴,连口舌都变得不饶人。
循着气味寻来,那是犬类才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