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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宝琴轻轻拉扯黛玉衣袖,低声赞叹:“林姐姐心肠实在仁厚。”黛玉抬手轻捏宝琴脸颊,唇角微微上扬,并未开口回应。
彼时贾芸正在御前拱卫司值守,家中下人匆匆赶来报信,告知薛蟠被大理寺捉拿。
他随手搁置桌上公文,翻身上马,一路策马赶回宁国府,脚步不停直奔梨香院。
刚踏入院落,薛姨妈与宝钗早已等候在门前。
薛姨妈眼眶通红,宝钗虽一言不发,可眼底全然是全然信赖的光亮,根本无法掩藏。
薛姨妈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浓重哽咽:“芸哥儿,这次务必出手救下蟠儿,姨妈在这里求你了。”说罢便要屈膝下跪。
贾芸连忙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力道轻柔却牢牢扶住,出声劝阻:“姨妈万万不可这般,这般大礼晚辈实在承受不起。
您放宽心,薛大哥当年的案子证据齐全,早已是无法推翻的定案。
如今太上皇突然下令重审,背后定然有人暗中从中作梗。
我即刻前往大理寺一趟,定然把薛大哥平安带回来。”
薛姨妈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指尖却依旧死死攥紧绢帕:“这可是陛下亲自发话重审的案子,你行事千万谨慎,莫要把自己也卷入这场是非纷争。”她心里十分清楚,贾芸是薛家如今唯一依靠,只要他安稳无事,薛蟠才有一线生机;倘若贾芸遭受牵连,薛家便彻底失去依靠,再无翻身可能。
贾芸唇角微微上扬,语气从容不见半分慌乱:“姨妈只管安心等候。
无论何人想要给薛大哥定罪,都必须拿出能够说服我的确凿证据才行。”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离去,宽大衣摆带起一阵清风。
屋内几位姑娘静静望着他挺拔远去的背影,眼底皆是赞叹。
宝钗目光格外明亮,如同深夜点亮的烛火,心中暗自认定,这般可靠有担当的男子,值得托付终身。
方才狂跳不止的心,此刻彻底安定下来。
黛玉留意到宝钗眼底藏不住的倾心,抿嘴轻笑出声:“宝丫头,这下总算能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吧?”
宝钗被一语戳中心事,脸颊瞬间发烫,嗔怪地瞪了黛玉一眼,难得没有开口反驳。
薛姨妈无暇顾及姑娘间的小打趣,只闭紧双眼,在心底不停祈祷,盼着贾芸能顺利将薛蟠平安带回。
大理寺公堂
大理寺少卿朱安听闻宁侯亲自到访,心中早有预料,连忙吩咐下人出门迎接,自己整理好官服上前躬身行礼:“不知宁侯大驾光临,下官未能及时迎接,还望侯爷多多包涵。”
贾芸抬手示意不必多礼,语调平稳舒缓:“大人无需这般客套。
听闻薛蟠当年旧案被重新调出核查,我特地前来旁听了解情况。”
朱安脸上堆着客套笑意,话语里藏着无可奈何:“薛蟠这桩案子,顺天府早年便已结案。
奈何太上皇亲口下旨重审,下官身为臣子,只能遵从旨意,实在身不由己。”
贾芸轻轻摆手,神色淡然无波:“大人不必为难,我并非有意为难诸位官员,诸位只管依照律法秉公审理即可。”
朱安连忙点头应允:“既然侯爷这般通情达理,稍后升堂审案,便请侯爷在旁听席位落座,下官保证全程公正,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贾芸心底快速梳理整件事的脉络,太上皇日理万机,怎会特意留意薛蟠一桩民间旧案?必然有人提前入宫递话,十有八九是二皇子暗中操作。
他不愿直接同自己正面冲突,便拿薛家开刀泄愤,翻出多年前的旧案刁难。
可贾芸心中毫无慌乱,当年薛蟠一案所有证据都是他亲自整理完善,逻辑严密、铁证如山,况且当事人香菱尚且在世,可当堂作证。
即便反复重审百遍,也能还薛蟠清白。
荣国府
贾母听闻薛蟠再度卷入官司,轻轻摇头长叹一声:“薛家这位大公子,从来都不让家人省心。
只是可怜他母亲与妹妹,此番又要劳烦芸哥儿出面收拾烂摊子。”
王夫人听闻此事,心底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开。
太上皇下旨重审薛蟠案件,背后主使之人不用细想,定然是二皇子。
倘若贾芸执意出面为薛蟠洗脱罪名,便是公然同太上皇、二皇子作对,日后朝廷清算之时,他必定难逃重罚。
她越想越觉得这盘棋布局精妙,心中暗自盘算,等贾芸失势,东府宅邸早晚归宝玉所有,薛家也再无翻身余地。
到那时,宝钗能保住侍妾身份,已是薛家天大福气。
王夫人唇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手指捏着茶盏,激动得微微发颤。
贾母坐在主位,眼角余光扫过她面露喜色的模样,暗自无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