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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道舰队覆灭后的第十九分钟,整颗星球失去了属于原政府的声音。
最先消失的是军用通讯。
各大陆指挥中心仍在不断下达命令,参谋人员也能看见终端上的文字,却无法把任何一道命令送出大楼。
前线部队的无线电里只剩下密集的杂音,备用线路刚刚接通便会被另一股更强的信号覆盖。
紧接着卫星导航停止服务。
战机失去远程引导,装甲部队无法确认友军位置,正在向城市外集结的导弹车甚至看不见自己的坐标。
有人试图启用铺设在地下的有线网络,三秒后线路同样失去控制。
不是被切断也不是设备损坏。
所有系统仍在正常运行,只是不再听从原主人的命令。
旗舰的指挥中心内,整颗行星已经化为一张持续变化的立体地图。
城市、道路、军营、能源设施和地下结构被不同颜色标记。
数以亿计的通讯信号在地图上交错,却没有一条能够逃过人联舰队的监控。
人联的科研船接管卫星,电子战舰压制地表军用网络。
舰队火控系统则把所有仍在运转的武器分成了三类。
远离城市,可以直接摧毁。
靠近人口区,只能精确瘫痪。
已经停止攻击的,则暂时保留。
阿提库斯站在主控台前连续下达命令。
“第三战列舰编队锁定南大陆荒原基地。”
“巡洋舰切断首都防空圈能源。”
“驱逐舰继续拦截地表导弹。”
“所有进入大气层的护卫舰不得攻击未经确认的民用目标。”
命令被舰队网络瞬间分发。
南大陆荒原上十二座大型导弹井刚刚完成发射准备。
高空没有出现导弹也没有持续轰炸。
只有六道从轨道垂直落下的光束。
每一道都准确击中一座地下井口。
厚达数十米的防护结构被从中央烧穿,内部燃料与弹药在封闭空间内爆炸。
冲击波掀起大片沙尘,却没有波及一百公里外的城市。
另一片大陆上一座空军基地正准备让数百架战机同时升空。
第一批飞机进入跑道。
刚刚加速,地面供能系统便被轨道火力切断。
跑道前方炸开一条笔直的裂缝。
没有一发炮弹落入机库,也没有攻击人员区。
领航战机被迫急停,后方机群随之陷入混乱。
几名飞行员试图强行起飞。
两艘进入大气层上方的人联护卫舰已经抵达,舰腹的定向武器扫过跑道。
没有击中机身。
战机外部武器挂架、雷达和发动机进气系统却在数秒内全部烧毁。
数百架飞机仍然停在原地,却再也没有一架能够投入战斗。
这不是一场对等战争。
地表军队拥有数百万人、数万辆装甲车辆和足以毁灭城市的战略武器。
然而当整颗星球的轨道、通讯、导航和天空同时落入人联舰队手中,数量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们能调动多少兵力,向哪里移动,什么时候开火,甚至还能不能看见目标,都不再由自己决定。
当地政府还在尝试维持秩序。
首都广播中心切换到独立电源,军装男人再次出现在全球频道。
“全体公民,敌人正在干扰我们的通讯……”
话只说了一半,画面骤然改变。
异形实验室出现在屏幕上,金属平台上固定着一排人类。
他们有老人,也有孩子。
异形研究人员在活体状态下切开身体,记录器旁边站着几名当地官员。
另一段影像紧随其后。
人类军队将数千名反抗者押入城市广场。
异形没有动手,开枪的是当地士兵。
再往后是持续两百年的秘密档案。
人口移交名单,被封锁的历史记录,遭到摧毁的航天项目。
政府高层与异形统治者之间的交易。
还有那场导致两百四十万人死亡的轨道轰炸。
所有证据同时出现在城市屏幕、民用终端和军方设备上。
广播中心立刻关闭主线路,画面却没有消失。
工作人员拔掉数据接口,备用屏幕仍在播放。
他们砸毁设备。
窗外整座城市的高楼表面依旧重复着同样的内容。
多洛雷斯看着不断上升的全球收视数据。
“真相传播范围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三。”
“军方内部出现大规模通讯请求。”
“至少十二个师正在尝试联系我方。”
罗飒坐在指挥席上。
“投降通道已经打开?”
“已经建立,大人。”
“所有愿意停火的部队放下武器以后原地等待。”
“继续执行屠杀命令的直接标红。”
“是,大人。”
格里芬则在另一块屏幕前完成了登陆编组。
卡尔加把整颗星球划分为十七个战区并不是为了把地图切得整齐。
每一个区域都有明确目标。
航天中心。
政府首都。
全球通讯节点。
大型能源设施。
异形实验城市。
地下军工区。
异形驻军要塞。
以及已经向舰队发出求救信号的抵抗组织所在地。
十三个战区交给人联军团。
剩余四个全部由战锤的部队承担。
“登陆编组完成。”
格里芬将最终方案送到罗飒面前。
“第一批共二百六十七艘登陆艇。”
“十二个突击军团、四个基因战士军团和两个重装机械化军团同步投放。”
“战斗修女进入第三战区。”
“克里格死亡军团进入第十二战区。”
“泰图斯、凯多与死亡守望前往首都地下。”
“星界军承担各战区后续封锁、甄别与治安任务。”
罗飒看完。
“开始。”
舰队频道随即传出统一命令。
“十七个战区。”
“同时登陆。”
停留在行星高轨道的运输舰打开舱门,登陆艇一艘接一艘脱离母舰。
最初只是分散的亮点,数秒后它们变成了覆盖半颗星球的火雨。
二百多艘登陆艇从不同轨道进入大气层,外部的隔热层与空气高速摩擦,拖出一道道明亮的尾焰。
地表尚未瘫痪的防空系统立即开火,导弹与能量束冲向天空。
人联驱逐舰早已建立拦截网。
每一枚导弹刚刚升空,轨道火控系统便能计算出完整的飞行路线。
防御光束从高空落下,导弹在云层上方接连爆炸。
城市居民抬头时只能看见天空中不断亮起的火光,却看不见任何一艘登陆艇被击毁。
第一战区位于东大陆的航天中心。
这里是当地规模最大的太空设施,也是政府最后一支空天部队的驻地。
一百多架战机和十几艘近地飞船被集中在发射区。
人联没有摧毁它们,六艘登陆艇直接越过防空阵地向航天中心内部下降。
距离地面还有两百米时舱门提前打开。
数十名基因战士从高空跃下,动力装甲推进系统在落地前启动。
一个个沉重的身影砸入机场,地面被撞出大片裂纹。
防守的士兵刚刚举枪,基因战士的个人护盾已经亮起。
密集的子弹和能量束撞上护盾只能形成短暂的闪光。
他们没有像阿斯塔特那样单独冲锋。
所有人落地以后立即组成完整战斗小组。
前排举盾推进,后排能量步枪进行点射。
无人作战平台从登陆艇腹部释放,贴着地面快速展开。
敌方火力点被逐一标记,没有混乱扫射也没有大范围爆炸。
一处重机枪阵地刚刚转动枪口,三名基因战士便同时开火。
第一道能量束切断武器支架。
第二道击穿弹药箱。
第三道准确命中操作人员。
旁边准备发射导弹的装甲车辆试图后退。
无人平台从侧面接近,电磁武器瞬间烧毁发动机与火控系统。
车内的士兵还活着,车辆却彻底失去作用。
航天中心的战斗持续了十一分钟。
三千多名守军中大部分在看见全球广播以后选择投降。
少数异形驻军与人类协从军继续抵抗,被基因战士迅速清除。
跑道、发射架和飞船全部完整保留下来。
当第一支后续工程队进入时,人联军团已经开始恢复航天中心的数据系统。
第四战区位于北大陆工业城市群。
当地政府调动三个装甲师封锁主要道路。
数千辆坦克、步兵战车和自行火炮沿着城市外围展开。
它们没有遭受轨道轰炸,人联的电子战系统先一步接管战场。
装甲师指挥车失去通讯,雷达上出现数百个虚假目标。
各部队开始向不同方向转移,甚至有两个装甲团差点互相开火。
就在阵型彻底混乱时,重装机械化军团降落在城市外侧。
人联战车驶出登陆艇。
车体没有战锤载具那种厚重而粗犷的外形,却拥有完整护盾、悬浮系统和高度自动化火控。
当地坦克率先开炮。
炮弹撞上护盾,蓝白的光幕剧烈闪烁。
人联战车继续向前。
它们没有对整片阵地进行饱和射击。
主炮逐辆锁定敌方坦克,每一次开火都只摧毁炮塔、履带或动力舱。
几分钟后,城市外的道路上停满了失去战斗能力的装甲车辆。
大部分乘员没有死亡。
当地装甲师终于接受了公共频道中的投降指令。
士兵走出车辆将武器扔在地面,人联步兵随即上前接管。
他们没有辱骂,也没有庆祝。
只是按照程序解除武装、识别身份,再把所有人送往临时集中区域。
第七、第九和第十四战区几乎同时取得了突破。
轨道支援、实时情报与标准化指挥让十几万登陆部队仿佛一个整体。
任何一支小队发现目标,整颗星球上的指挥网络都会立刻更新。
敌人刚刚从地下出口出现,附近部队的头盔中便会出现位置。
某座城市发现异形生命信号,最近的基因战士连队会自动接到路线。
哪一处有平民,哪一处有投降部队,哪一处仍在进行屠杀,全都被分得清清楚楚。
人联的强大不只在舰船和武器。
更在于它能把数十万军队、数百艘舰艇和整颗行星的数据连接在一起。
战争不再由某个将军通过地图和电话缓慢推动。
每一个单位都生活在同一张实时更新的战场之中。
与此同时战锤的部队进入了人联军团难以快速解决的区域。
第三战区是一座异形实验城市。
从外表看它与其他工业城市没有太大区别。
真正的设施全部位于地下。
超过二十万名人类实验对象被关押在不同区域。
异形研究人员在警报响起后开始删除数据并准备销毁样本。
这里不能使用轨道火力,也不能让大型机械化部队强攻。
塞西莉亚率领着战斗修女从城市东侧进入。
她们没有乘坐普通登陆艇。
黑色的运输机在建筑上空低飞,舱门开启后一道道身穿黑色动力甲的身影直接跃向地面。
她们落在实验设施外围。
当地守军立刻射击。
爆弹枪的回应随之响起。
与人联部队的精确压制不同,战斗修女的推进更加直接。
她们同样保护平民,也同样不会随意破坏实验区。
然而当确认目标是异形或主动参与实验的人类协从者以后,她们不会有任何犹豫。
塞西莉亚一枪击碎防爆门旁的守卫。
两名修女随即上前将熔断装置固定在门体上。
厚重的金属门刚刚出现裂口,内部火力便向外倾泻。
最前方的修女举起动力盾,能量束不断撞在盾面。
其他人贴着她的身体向两侧展开。
爆弹从缝隙射入,门后的守军被炸成大片血肉。
队伍继续向下,每经过一个实验区就有一批人类俘虏被释放。
这些人最初不敢离开牢房。
直到他们看见黑色动力甲上的双头鹰,看见修女从异形尸体旁走过却把自己的饮水和医疗物资交给受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