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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首相官邸的会议室里却弥漫着比寒冬更刺骨的寒意。
长条会议桌两端的铜灯泛着冷光,照亮了在座者一张张铁青的脸——陆军大臣东条英机的八字胡因愤怒而颤抖,参谋总长杉山元的手指死死掐着军帽上的金色徽章,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则盯着桌上的茶杯,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转机。
“八嘎牙路!”东条英机猛地一拍桌子,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在烫金的战报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三个月!仅仅三个月!北平、河北、天津全部丢失!你们告诉我,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战报上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每个人眼痛:北平战役,阵亡九万七千余人,被俘八千;河北扫荡战,十一个师团被击溃,辎重损失殆尽;天津港陷落时,三艘运输舰被击沉,满载的弹药和粮食沉入海底。
最刺眼的是最后一行——“关东军残部约二十一万,退守山东半岛,弹药仅够维持一个月”。
杉山元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东条阁下,北平的失守并非战之过。新一军的火力远超预期,他们的喷气式战机和火箭炮……”
“住口!”东条英机猛地站起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三年前你们说,三个月就能灭亡中国!
两年前你们说,关东军能守住东北十年!
现在呢?!
东北丢了!
华北丢了!
连皇军引以为傲的关东军都成了丧家之犬!
你们这群废物,还有脸找借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樱花碎屑,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负责情报的参谋次长田边盛武低着头,手指在袖口里绞成一团——他上周提交的报告里,还断言“新一军攻势已疲,不足为惧”,此刻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大本营的筹划……”东条英机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从满洲事变开始,我们用了十二年经营东北,那里的煤矿、铁路、工厂,本应是帝国争霸世界的根基!
现在全成了支那人的战利品!
他指着墙上的大东亚共荣圈地图,手指重重戳在华北的位置,北平是华北的心脏,天津是咽喉!
丢了这两个地方,我们在关内的部队就成了瓮中之鳖!
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东条阁下,现在争论责任无益。当务之急是稳住山东防线,再图反攻。海军可以抽调第三舰队,封锁渤海湾,切断新一军的补给线。”
“封锁?”东条英机冷笑,你忘了他们的军舰吗?
上个月刚在击沉了我们四艘驱逐舰!
现在的渤海湾,根本就是支那人的天下!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靖国神社的鸟居,必须想办法削弱新一军的实力,否则不出半年,他们就会打过黄河,直逼山东!
杉山元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参谋本部拟定的方案。第一,从本土抽调两个师团,补充山东防线;第二,启用化学武器,在黄河沿岸构筑毒气屏障;第三,派特工潜入东北,破坏他们的兵工厂和铁路。”
田边盛武脸色一白:“使用化学武器……违反国际公约,恐怕会引起国际社会的谴责。”
“谴责?”东条英机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等帝国战败,我们连被谴责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还管什么公约?!
他抓起方案,在上面重重签下名字,就这么办!让731部队立刻调一批毒气弹到山东,告诉冈村宁次,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黄河!
会议室外,参谋们正围着电报机忙碌,不断传来各战线的坏消息:太平洋战场上,联军已经逼近塞班岛;东南亚的英军正在反攻缅甸;就连本土的防空警报,也响得越来越频繁。
一个年轻的参谋捧着刚译好的电文,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什么事?”东条英机注意到他,厉声问道。
参谋颤抖着递上电文:“山、山东急电……冈村宁次大将说,退守山东的关东军残部士气低落,很多士兵开始逃亡,甚至……甚至出现了哗变。”
“哗变?!”东条英机一把抢过电文,上面的字迹仿佛在跳动——“昨夜,驻青岛的两个关东军联队因断粮,与当地驻军发生火并,死伤百余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一群懦夫!
帝国的军人,竟然为了一口吃的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