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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的四月已透着暖意，指挥部会议室窗外的杨树抽出新绿，嫩黄的叶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吴邪坐在长桌主位，指尖轻叩着桌面上的战报，纸张边缘因反复翻阅微微卷起。
桌旁围坐着雷战、赵龙、张浩等将领，每个人的军装上都还带着硝烟的痕迹，脸上的疲惫掩不住眼底的锋芒。
“这几个月，辛苦各位了。”吴邪的声音打破沉默，目光扫过众人，“北平、河北、天津尽数收复，消灭日军二十一万六千，俘虏四万三千，缴获轻重武器七万余件。”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代价是，我们的战士伤亡八万七千，其中牺牲两万二千多。”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赵龙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他想起西直门城墙上堆积的尸体，想起那些永远留在北平街巷里的年轻面孔，喉咙发紧。
张浩低头看着桌面，德胜门地道里牺牲的工兵们仿佛还在眼前，他们的血染红了冻土，也染红了通往胜利的路。
“伤亡很大，但值得。”雷战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这是咱们出关以来最大的胜利，不仅打通了东北与华北的通道，更让关内百姓看到了希望。现在河北各地的青年都在报名参军，光是北平就招募了八千新兵。”
吴邪点头，拿起另一份文件：“后勤部门统计，这三个月百姓捐粮十二万石，棉衣五万件，还有无数百姓自发组织担架队、向导队。北平商会的老先生们说，等战事平息，要给咱们立碑。”
他笑了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可就在昨天，重庆发来了电报。
电报被传阅开来，将领们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赵龙看到“接管北平、河北、天津”“停止进攻”“与日军谈判”等字眼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荒唐！咱们用几万人的命换来的地盘，凭什么要交给他们？和小鬼子谈判？他们忘了死在鬼子刀下的冤魂了吗？”
“委员长怕是又在打他的小算盘。”张浩冷笑一声，咱们在前面流血，他们在后面摘桃子。当年在东北，他们一枪不发把地盘让给鬼子，现在倒想坐享其成了？
雷战的手指在“谈判”二字上划过，眉头紧锁：“据情报，重庆方面和日军的接触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大概是想借咱们的胜利施压，争取所谓的‘有利条件’。他们怕咱们继续南下，扩大势力。”
吴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训练场。
新兵们正在操练，口号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子生猛的劲。
他们想要地盘，可以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有三个条件：第一，接收部队必须尊重咱们的牺牲，不得污蔑新一军的功绩；第二，咱们打下的地方除了东北以外其他地方可以让他们派部队驻守，但他们军队驻守后不得欺压百姓；第三，所有俘虏和日侨的处置权，必须由咱们掌握，绝不能让他们搞什么‘宽大处理’。”
“那停止进攻呢？”赵龙追问，日军在山东还有十几万兵力，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暂停进攻可以，但不是因为重庆的命令。
吴邪转过身，目光锐利，咱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需要休整补充。
另外，让战士们喘口气，也让百姓们有时间重建家园。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济南的位置，但这只是暂时的，等准备充分了，不用重庆下令，咱们照样要把小鬼子赶出山东，赶出全中国！
将领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赵龙想起北平城内正在重建的街道，想起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百姓，慢慢点了点头：“是该让百姓喘口气了。天津的码头要修复，唐山的煤矿要复工，还有那么多伤员要安置……是得停一停。”
重庆那边，让他们派代表来谈。
吴邪的手指在电报上敲了敲，我派苏青去对接，她心思细，又熟悉关内情况。
告诉她，原则问题绝不让步，尤其是俘虏的处置——这些人手上都沾着咱们同胞的血，谁想放他们一马，就得先问问那些牺牲的战士答应不答应！
会议结束后，将领们陆续离开，赵龙却被吴邪留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邪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水汽氤氲了视线。
赵刚的装甲团损失不小，吴邪轻声说，让他回东北休整，补充装备和人员。
北平的防务交给你，多盯着点重庆派来的人，别让他们搞小动作。
赵龙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军长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们要是敢安插眼线，我有的是办法对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就是……牺牲的那些弟兄，他们的家人……
抚恤金已经拨下去了，吴邪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个牺牲战士的家里，都给分了好地，孩子上学全免费。
长春的烈士陵园正在修建，会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个刻上去，让后人永远记得他们。
赵龙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