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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说：“六成。杨枢密使，你听见了？”
杨毅说：“臣听见了。臣管兵，臣知道军饷从哪儿来。
从前军饷从田赋里出，田赋收不上来，军饷就发不下去。
如今军饷从商路上出，商路通了，军饷就稳了。”
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王相，你接着说。”
王说说：“陛下，臣还有一笔账。
商路通了，不光是朝廷赚钱，老百姓也赚钱。
凉州城里赶骆驼的、搬货的、开客栈的、卖吃食的，都靠商路吃饭。
臣去年去凉州看了一回，榷场门口卖羊肉汤的老汉，一天能卖两百碗。
一碗汤三文钱，一天就是六百文。一个月就是十八两银子。
老汉跟臣说，从前他种地，一年到头攒不下五两银子。
如今卖汤，一个月赚的比从前一年赚的还多。”
曹操听乐了：“这个老汉，倒是会做生意。”
王说也跟着笑：“陛下，这就是商路的好处。
商路通了，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天下就太平了。”
曹操靠回椅背上，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王相，你说咱们晾着他们，他们不着急。
可咱们也不能总晾着。他们来了一趟，总不能让人家白来。”
王说紧跟着点头：“陛下说得对。臣跟杨枢密使商量了，觉得该跟他们开个会了。
正经坐下来，把耶路撒冷协定的事说一说，把商路的事定一定。
他们来了十六天了，看了榷场，看了禁军，看了大戏，听了评书，逛了百工坊。
该看的都看了，该学的也学了。
再晾下去，他们该琢磨了：大顺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不想跟咱们谈？”
杨毅：“陛下，臣也这么想。他们五个人，在自个儿的地面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腓特烈跟教皇吵架，卡米勒在开罗杀人，路易在巴黎当圣王，亨利在英格兰跟男爵们斗，海梅在瓦伦西亚城门口受降。
他们来了十六天，咱们没跟他们谈一句正经事。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琢磨。琢磨久了，就该多心了。”
曹操笑了一声：“多心？他们多什么心？”
杨毅：“陛下，他们琢磨：大顺的人是不是看不起咱们？
是不是觉得咱们不配跟他们谈？
是不是想把咱们晾够了，再跟咱们谈的时候，让咱们先低头？”
曹操哼了一声：“外国人要是这么琢磨，那就让他们琢磨去。
外国人琢磨得越多，跟咱们谈的时候，底气就越不足。底气不足了，谈起来就好谈了。”
王说欠了欠身：“陛下圣明。可臣还是觉得，该谈了。
他们来了十六天，该看的都看了。再晾下去，就过了。过了，就不好了。”
曹操：“王相，你说该谈了。那你说，谈什么？”
王说说：“陛下，臣想了三条。
头一条，耶路撒冷协定。腓特烈跟卡米勒签的那个协定，明年就满十年了。
得续。续的时候，得加上大顺。大顺得在协定上签个字。
签了字，商路上的规矩，大顺就能说得上话。”
“第二条，商路的分段。从凉州到巴格达，从巴格达到大马士革，从大马士革到阿卡，从阿卡到威尼斯，
这一路，分几段，每段谁管，关税怎么收，得定清楚。定清楚了，商队走起来就顺了。”
“第三条，互派使臣。他们派使臣来大顺，大顺派使臣去他们那儿。
使臣住在对方的地面上，管两边的买卖，管两边的纠纷。
有了使臣，商路上的事，就不用事事都跑到洛都来问了。”
曹操点了点：“三条。王相，你这条理倒是清楚。”
王说：“陛下，臣管了几年商路，别的不敢说，商路上的事，臣还理得清。”
曹操：“杨枢密使，你有什么要说的？”
杨毅说：“陛下，臣管兵。臣说一句兵家的话。
商路通了，兵就好养了。可商路通了，也得有人护。
臣的意思是，商路上得设驿站，驿站里得驻兵。
驻了兵，商队走起来就安全了。商队安全了，买卖就做得大了。
买卖做大了，税就收得多了。
税收得多了，兵就养得起了。这是个循环。”
曹操：“驿站驻兵。杨枢密使，你这个主意好。
商路上设驿站，驿站里驻兵，兵护商队，商队养兵。
循环起来了，商路就稳了。”
曹操站起来，在御书房里走了两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日头。
日头已经落到宫墙后头去了，天边烧着一片红霞。
曹操回过头来，看着王说和杨毅：“你们两个说的，朕都听见了。
王相说的三条，杨枢密使说的驿站驻兵，朕都觉得在理。可朕有一句话，得跟你们说清楚。”
王硕和杨毅都坐直了身子。
曹操：“这五位国王，在自个儿的地面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他们来了十六天，咱们没跟他们谈一句正经事。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琢磨。琢磨什么？琢磨大顺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朕要的就是这个。
朕要他们琢磨。琢磨得越久，跟咱们谈的时候，底气就越不足。底气不足了，谈起来就好谈了。”
“可王相说得对，不能总晾着。晾够了，就得谈。
谈的时候，朕亲自跟他们谈。朕坐在殿上，他们坐在底下。
朕问他们：你们来大顺，想干什么？他们一个一个说。说完了，朕再一条一条跟他们谈。”
“王相说的三条，朕都准了。
耶路撒冷协定得续，大顺得签字。
商路得分段，关税得定清楚。
使臣得互派，驿站得驻兵。
这三条，谈的时候，一条一条谈。谈妥了，就签。
签完了，就办。”
王说站起来，躬身道：“陛下圣明。”
杨毅也站起来，躬身道：“陛下圣明。”
曹操摆了摆手：“你们回去吧。明日把该准备的准备准备。
等朕召他们开会的时候，你们跟着朕一块儿谈。”
王硕和杨毅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王说和杨毅走在宫道上。天已经暗下来了，宫道两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得青砖地上一片昏黄。
杨毅：“王相，陛下说等他们参观够了就开会。你说，他们参观够了吗？”
王朔想了想：“不好说，这些外国人跟咱们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杨毅：“我看没够。腓特烈要是没看够，他能在铁匠铺里站半个时辰？”
王说笑了一声：“那就再让他们看两天。
看够了，陛下就召他们开会。”
杨毅：“也行，咱们洛都的新鲜玩意多，不怕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