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瑜到底回到了偏院养伤
孙策本来不让搬,说营帐离码头近,有事随时能叫大夫。
王熙凤没有跟他争,只是站在营帐门口,把周瑜那件沾了血的短袍叠好,搁在包袱里,然后抬起头来看了孙策一眼。
孙策把刀从腰带上解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侧过头对拖雷说了一句蒙古语。
拖雷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搁在膝盖上,然后从营帐里把周瑜的铺盖卷起来,扛在肩上,往偏院的方向走去。
孙策把刀挂回腰带上,侧身让开了营帐门口的路。
王熙凤把包袱挎在臂弯里,走到铺盖旁边,把周瑜从铺盖上扶起来。
周瑜的伤口在后背,不能仰面躺,只能侧着身子。
他侧着身子坐起来,把右手搭在王熙凤的肩膀上,左手撑着铺盖边沿。
王熙凤的肩膀窄,周瑜的手搭上去的时候,她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她没有出声,把身子挺直了,把周瑜扶到营帐门口。
拖雷扛着铺盖已经走出去了十几步,铺盖卷在他肩上晃来晃去,像一面没有展开的旗。
偏院的廊下搁着一张矮榻。矮榻是从账房里搬出来的,铺了厚毡子,毡子上面又铺了一层白布。
王熙凤让周瑜侧着身子躺下来,后背朝外,伤口对着廊下的日头。
她蹲在矮榻旁边,把包袱里的短袍取出来,翻到背面,看了看那道被刀划开的口子。
口子不长,但很深,刀刃从肩胛骨
她用指腹沿着口子的边缘慢慢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毛边,然后把短袍折好,搁在矮榻旁边的矮凳上。
周瑜侧着身子躺着,把右手搁在枕头旁边,左手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王熙凤蹲在矮榻旁边折短袍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把那件袍子扔了吧。”
王熙凤把短袍从矮凳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扔了干什么?补一补还能穿。”
“补了也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就看得出来。你穿在里面,又不是穿在外面。”
周瑜把目光从她手指上收回来,落在廊柱上。
廊柱是石头的,表面粗粝,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是搬东西时蹭出来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王熙凤把短袍折好,搁回包袱里,站起来,走到廊道尽头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搁在矮凳上。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蘸了蘸水,拧了拧,然后蹲在矮榻旁边,把帕子搁在周瑜的额头上。
周瑜的额头是温的,不烫。帕子是凉的,搁上去的时候,周瑜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王熙凤把帕子翻了个面,又搁了一会儿,然后拿下来,叠好,搁在水瓢旁边。
午饭是在廊下吃的。粥是湘云煮的,煮得很稠,放了切碎的菜叶和一点点盐。
王熙凤把粥盛在碗里,端到矮榻旁边,蹲下来,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周瑜嘴边。
周瑜把嘴张开,喝了,咽下去。粥是温的,不烫。
他咽下去之后,把嘴闭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张开。
王熙凤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周瑜又喝了。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一个喂,一个喝,碗里的粥一点点地往下走。
喝到半碗的时候,周瑜把嘴闭了,摇了摇头。
“不喝了?”
“饱了。”
王熙凤把勺子搁回碗里,把碗搁在矮凳上。
她没有劝,也没有把碗端走。她把碗搁在矮凳上,让粥在碗里继续温着。
她蹲在矮榻旁边,把周瑜搁在膝盖上的左手拿起来,搁在自己掌心里。
周瑜的手大,手指长,掌心里全是茧,是握缰绳握出来的。
王熙凤的手小,手指细,掌心里也有茧,是翻账册翻出来的。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捋直,又一根一根地弯回去。
周瑜没有动,由着她捋。她捋完了,把他的手搁回膝盖上,然后站起来,把碗从矮凳上端起来,端到廊道尽头的灶台旁边,搁在灶台上。
下午,王熙凤打了一盆温水,搁在矮榻旁边。
她把周瑜扶起来,让他坐在矮榻边沿,背对着她。
她把他的短袍从肩上褪下来,褪到腰上,露出后背。
伤口上缠着白布,白布上洇出一片暗红,但血色比前几天淡了。
她把白布的结解开,把布一圈一圈地绕下来,搁在盆沿上。
伤口露出来,是一条斜着的口子,边缘已经结了薄薄的痂,痂的颜色是深褐色的,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缝,缝里渗出一点点淡黄色的水。
她用帕子蘸了温水,沿着伤口的边缘轻轻擦了一遍,把渗出来的水擦掉。
擦完了,她从案上取过一只小陶罐,罐里装着大夫留下的药膏,膏体是深绿色的,有一股草药的苦味。
她用指腹挑了一点,沿着伤口的边缘抹了一圈。
抹完了,她把干净的白布从案上拿起来,一圈一圈地缠回去,缠到腰上,打了个结。
周瑜坐在矮榻边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对着她。
她没有让他动,他也没有动。
缠完了,她把他的短袍从腰上拉上去,盖住肩膀。
她把盆里的水端到廊道尽头,泼在墙根下,把盆搁回灶台旁边。
她走回来的时候,周瑜已经把身子转过来,面朝廊道坐着。
他的头发散着,几天没梳,有些乱。王熙凤从袖中摸出一把木梳,梳齿密而细,是她在君士坦丁堡的集市上买的。
她站在周瑜身后,把他的头发拢到脑后,从发根往下梳。
梳到打结的地方,她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拆开,拆完了再梳。
周瑜的头发硬,梳起来费劲,但她梳得不快,一梳到底,没有扯疼他。
“你在西西里的时候,也没见你给我梳过头。”
王熙凤把梳子从他的发根往下走,走到发尾,停了一下。
“在西西里,你天天往码头跑。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回来就倒在铺盖上。我连你的后脑勺都看不清,还梳头。”
周瑜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