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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没有说话,先向下方的耶路撒冷看了片刻,
观音才缓缓开口:“他们会各自去走那条路。曹操会去开罗,腓特烈会去大马士革,卡米勒会送他们一段。商路的实况将从他们的脚步下散开,商路也会得到检验与巩固。”
耶稣微微颔首:“善。”
穆罕默德转向耶稣:“你接下来往哪边走?”
“往西。”耶稣说,“格里高利九世始终不信任腓特烈,
我已经看到了协议上的文字,也看到它在耶路撒冷被签下,但它还没有走到罗马。
教皇若不认可,西方就始终有一条路不通。
我需亲自走一趟,不是以神的身份去见教皇,而是让合适的人在他身边提起耶路撒冷的井沿、商路上的驿站和皇帝曾走过的路。”
耶稣基督停了片刻,转向穆罕默德,“你这边如何?”
穆罕默德的目光落向南方,那里是尼罗河谷的方向:“我要回阿拉伯去。阿尤布王朝虽已定名,但内部依然裂痕未消。
我打算化身为一位普通的旅行者,从埃及走到大马士革,从大马士革走到巴格达,然后从巴格达再往南走,穿过沙漠,
让那些仍在争执的教法学者看到他们共同的根基,也让那些争地盘的埃米尔们记起他们信仰的源头。”
观音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转向西方渐渐暗淡的天际线:“你们都是行走之人,也有各自的路。
我将继续留在东方,陪伴那些君主走完他们答应的路途。
从开罗到大马士革,从大马士革到巴格达,再从巴格达往东,直到大顺的疆界。”
观音将垂在身前的手轻轻合拢,指尖相触,声音平和:“他们需要有人沿途相随。不必多言,只在驿站歇脚时递过一碗水,便足以让他们知道这条路被支持着。”
天下就没有不散的宴席,会盟结束了,是该离开耶路撒冷了!
最后的最后,三位皇帝一起回望着耶路撒冷的城墙!
只见曹操朝身后抬了一下手,旗手们展开了大顺朝的旗帜!
深红色的瞬间被风吹满,旗上绣着黑色的腾龙纹,五爪,云纹缠在爪间,龙首朝东。
旗杆顶端的铜球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了一下,像一小块凝固的琥珀。
旗手把旗杆往地上一顿,旗面猎猎展开,那面旗在风里翻卷了一下,露出背面绣着的“顺”字,笔画粗重,墨色被阳光晒得发亮。
曹操说了一声走,大顺的骑兵已经在他身后排好了队形。
甲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马匹低垂着头,偶尔刨一下地面。
曹操的侍卫队长低声喊了一句口令,队形收拢了一些,留下一个恰好容纳皇帝通过的间隙,没有多余的马蹄声,也没有人额外整理鞍具。
腓特烈二世那边也动了起来。
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赫尔曼·冯·萨尔扎把披风正了正,白底黑十字的标记在深色披风上格外醒目。
他身后是条顿骑士,铁甲外罩着同样的白底黑十字披风,每人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的缠绳被手掌磨得发亮。
腓特烈二世骑上了一匹浅灰色的高头马,马蹄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干燥而清亮的响声,像铁锤敲在砧面上。
他身后有旗手举起了旗帜,那面旗上用金线绣着神圣罗马帝国的双头鹰,鹰爪各握着一柄剑和权杖,金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流动着细碎的光。
卡米勒站在树荫下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两面旗都展开了,才下令展旗。
阿尤布王朝的旗帜是深绿色的,旗面上用白色和金色绣着伊斯兰书法
据说是《古兰经》中的一段经文,大意是“真理已来,虚妄已去”。
旗手把旗杆稳稳地立在鞍侧的插槽里,旗面垂落下来,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卡米勒身后是约三十名穿白袍的随从,没有披甲,腰间只佩了弯刀,刀鞘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三支队伍在广场外的驿道上汇合,摆开阵势,往东北方向行进。
曹操走在最前面,那面深红色龙旗在他头顶上方展开着,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被反复折叠后重新抖开的旧锦。
腓特烈二世走在他右侧,双头鹰旗与龙旗之间隔着大约三个马身的距离,两匹马的步伐几乎同步,蹄子落在干裂的路面上,发出相近的节奏。
卡米勒走在他们稍后的位置,深绿色的旗在他身后垂着,旗面上那道金色的纹路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道被拉长的光线。
三面旗并排移动,旗面在风里各自铺展,边缘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
三个方向来的旗在同一个高度上飘着,深浅不同的颜色在午后的光线下形成了鲜明的并置——深红、深灰与深绿,各自把影子投在驿道的沙土上。
腓特烈二世走了一小段路后,侧过头朝曹操那边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曹操的肩膀,落在稍后的周瑜身上。
周瑜骑一匹白色的马,马鞍侧面挂着一只皮囊,囊口扎得紧实,他手里没拿缰绳,缰绳搭在鞍桥上,马自己跟着前面的队伍走。
腓特烈二世用拉丁语说了一句:“你的文官会骑马。朕见过的文官,大部分只会坐骡子。”
曹操不懂拉丁语,他回头看了周瑜一眼。
周瑜催马往前赶上两步,用同样的拉丁语回了一句:“陛下过奖,骡子也骑过,只是这次分配马匹时,负责管理骡子的官员说骡子都分给文职官吏了,我分到的是马,就骑了。”
腓特烈二世的嘴角微动了一下,他也改用了拉丁语,语速比刚才稍快:“大顺朝那边管文官也管牲口?”
周瑜说:“粮草和牲畜都有固定的部门统管调配,报备之后按职位级别分配,不归我一个人管,我只负责领取。”
两人沿着驿道又并排走了一段。
腓特烈二世忽然换了话题,语速稍微加快,像是在测试周瑜的听力边界:“你们大顺朝的道路两旁会有路标吗?比如标注到下一座城镇的距离?”
周瑜听明白了,没有停顿地答道:“有的。通常是在驿道的三岔口或驿站入口处立一块木板,上面用墨笔写着站名和距离。
有些路标在风雨侵蚀后会模糊,需要定期补写。
距离单位用的是‘里’,大约相当于你们那边的三分之一罗马里。”
腓特烈二世听完,没有评价,但他放慢了马速,让周瑜走在了自己右侧。
赫尔曼·冯·萨尔扎在稍后的位置看到了这一幕,他朝周瑜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一个会说拉丁语的文官骑着一匹白马的侧影,正与自家皇帝并肩而行,风把两人之间的对话声吹散了一段,又聚拢了一段。
赫尔曼收回目光,按了按腰侧剑柄的缠绳,重新跟上了前面骑兵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