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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路报丧的信使,三个奔丧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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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那三个带着托雷亲笔信报丧的信使。

三骑信使从巴格达西门飞驰而出,分赴三处。

每人腰系羊皮信筒,内有托雷亲笔“父汗殁了,速来巴格达共议后事”,

附铁木真随身断箭为凭。

沿途驿站换马,昼夜兼程。

第一路信使,是去往阿力麻里向察合台报丧。

信使出巴格达后沿波斯御道向东疾行。这条道是阿拔斯王朝经营了几百年的官道,路面平整,驿站密集。

经哈马丹,过雷伊,在尼沙普尔换马后翻越兴都库什山脉。

山路陡峭,太阳把石头晒得烫手,马鼻喷着粗气,蹄子在碎石上打滑。

过了巴尔赫之后沿阿姆河一路北上,过撒马尔罕、布哈拉,这两座城都在察合台封地之内。

信使继续向东,翻过天山北麓最后一道支脉,远远望见了阿力麻里的城墙。

信使闯进察合台大帐时,察合台正在宴请当地贵族。

歌舞正酣,信使浑身泥土地跪下来,双手呈上断箭和书信。

察合台接过去看了两眼,笑容僵在脸上,猛地站起,手里的银酒杯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歌舞声戛然而止。

察合台攥着那张信纸,指节咯咯作响,声音大得像打雷:“父汗死在巴格达?!”

信使伏在地上说成吉思汗英勇的攻下了巴格达,可他也在战斗中负伤,没有撑住,命丧巴格达。。

察合台在帐中来回走了三圈,忽然停住,对左右喝道:“点五千骑!明日黎明拔营!留一万守阿力麻里!”

察合台走的是天山南麓,经喀什噶尔、费尔干纳,折回撒马尔罕,沿花剌子模南部的驿道一路向西,过呼罗珊入波斯。

五千骑兵日均不过六七十里,赶到巴格达最早也要到九月底十月初。

二路前往萨莱城报拔都。

信使出巴格达后沿底格里斯河一路向北,经摩苏尔、埃尔比勒,钻进亚美尼亚山地。

路窄处仅容一马侧身通过,左边峭壁右边深谷,信使踩蹬直身,手心勒出了血。

翻越高加索山脉的达里亚尔隘口时赶上暴雨,山洪冲毁了路面,

信使只能下马前行,靴子灌满泥浆一步步攀过去。

过了高加索山便是钦察草原,沿捷列克河向北,过库班河,沿伏尔加河下游直奔萨莱城。

前半段山地耽误了太多天,他足足走了二十四天才到。

信使冲进拔都大帐时,拔都正在伏尔加河边与诸王商议秋季围猎。

信使靴子磨穿了底,嘴唇干裂出血,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断箭举过头顶,哑着嗓子说“大汗……薨了”。

拔都站起来,盯着那支断箭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摔杯子,没有怒吼,沉默了很久。

拔都是术赤长子,术赤与铁木真之间那些旧事他从小就知道,但礼法上他是长房长孙,这个身份跑不掉。

拔都开口时声音比河水还冷:“祖父死在巴格达,召我去做什么?是察合台要分家产了,还是窝阔台要争汗位了?”

帐中无人接话。

拔都又沉默了一阵,坐回虎皮椅上,“点三千骑,轻装走。我要亲眼看看他们俩想干什么。”

拔都从萨莱南下,沿里海东岸经咸海,走花剌子模故地玉龙杰赤,再折向东南入呼罗珊奔巴格达。

三千骑兵日均六七十里,赶到巴格达得是十月中旬了。

第三路往叶密里报窝阔台

这条路最长。

信使出巴格达北上经摩苏尔、凡湖,入亚美尼亚山地后不往西转,折向东北,沿里海与咸海之间的乌斯秋尔特高原一路奔去。

几百里没有驿站,全是荒漠盐碱地,信使自己带足干粮水袋,在日头底下单骑穿行。

信使的马累死在半路,徒步走了两天才找到下一个驿站。

过了锡尔河之后沿天山北麓向东,经塔什干、碎叶城,拐进叶密立河谷。

信使到达时已是农历八月下旬,走了一个多月。

窝阔台正在帐中与长子贵由议事,信使爬进来时信筒上的绳结被汗血浸透,半天才解开。

窝阔台看完信,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把信纸折好压在案上,闭了一会儿眼。

沉默的时间比察合台和拔都加在一起都长。

良久他睁开眼:“把南边那批马调回来,不卖了。五千骑,轻装,不带辎重。”窝阔台又顿了顿,“察合台肯定已经动了。我若落在他后头,巴格达就要变天了。”

窝阔台走天山北麓,沿伊犁河谷西行,经塔什干折向南,沿锡尔河入呼罗珊。

窝阔台出发最晚,路程最远,赶到巴格达得是农历十月下旬以后了。

三个人收到信的时间不同,出发的时间不同,路上的时间不同。

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还没到。

再说金鼎宫偏殿内,午后的阳光从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殿内七八个人各坐其位,桌上摊着几卷文书,旁边搁着两碗凉透的茶。

曹操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孙策靠着东边的柱子站着。

北面坐着托雷,旁边是哲别和速不台——铁木真帐下最老的两位将领,此刻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跟生气无关,纯粹是愁的。

角落里坐着王显,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半卷写满了字的帛书,等着记录下几句有意义的话。

这几日他们商量的事只有一个,安抚。仗打完了,城占了,旗换了,税减了,清真寺没拆,礼拜照做。

可街上的人见了大顺兵绕道走,见了蒙古兵低头贴墙根,眼神里的东西比刀剑更难对付。

大街上冷冷清清,香料摊收了八成,茶馆的上座率不到三成,

伊玛目们虽然明面上配合了,可每次聚礼的时候底下乌泱泱跪着一片人,那沉默比什么喊叫都让人心里没底。

“明天把减税的告示再加一遍,”曹操说,“用阿拉伯文和波斯文各写一份,贴到每一个巷口。”

托雷摇头:“贴了三次了,不管用。他们不信,觉得秋后还得加回来。”

哲别闷声开口:“杀几个人,就信了。”

速不台瞪了他一眼:“杀完了谁交税?谁种地?谁来清真寺替咱们稳住人心?”

殿内沉默了一阵。

王显的笔尖悬在半空,等着下一句该记的话。

孙策没出声,但眉头锁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枪杆。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多了一个人。

没有风,没有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