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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是我……我没杀他……他跟我说完就死了……不是我咒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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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挤在井底,像一只悲伤的肉夹馍,穆斯塔法绥姆是那块最厚的肉,莱拉和法蒂玛是两片被压得喘不过气的馍。

哈里发还在打嗝。

每嗝一下,井壁就回一声闷响,像死神在敲他的后脑勺。

但他顾不上体面了,两条胖胳膊死命箍着两位美人的腰,脸埋在莱拉的肩膀上,眼泪鼻涕糊了她一领口。

莱拉被他勒得翻白眼,法蒂玛的半截袖子已经蹭满了青苔,三个人在黑暗里发出一系列复杂的声响,抽泣、打嗝、磨牙、以及某种类似于浸了水的风箱呼吸声。

头顶的木板被掀开时,穆斯塔法绥姆连抬头都顾不上。

火把的光刺下来,一张白净的面孔出现在井口,细长眼睛,薄嘴唇,看着斯文,眼神却像刀子。

托雷。

铁木真的第四子,蒙古西征大军的副帅,亲手把这口井纳入搜索范围的人。

托雷往下看了一眼,表情很微妙。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俘虏,有骂不绝口的、有发抖下跪的、有咬舌自尽的,但没见过抱着两个女人缩在靠垫上哭成肉夹馍的。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句:“拉上来。”

绳子放下了。穆斯塔法绥姆死活不肯先上,非要莱拉和法蒂玛先走。

两位美人被拉上去的时候,他在底下仰着头,泪眼汪汪地喊:“别伤她们……她们是好人……她们给我削过苹果......”

轮到他自己了。绳子套腋下,托雷亲自探手揪住他的后领。

哈里发那身肥肉卡在井沿上,两个蒙古兵在上面拉,托雷在底下托.准确地说是用膝盖顶着他的屁股往上一送那场景像在往瓶口里硬塞一颗超标的软木塞。

最后啵一声,整个人被拔了出来,扑通跪在泥地里,珍珠头巾也掉落了,金线长袍撕了条大口子,浑身上下湿淋淋、灰扑扑,活像一颗被从腌菜缸里捞出来的胖萝卜。

但穆斯塔法绥母落地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扑向莱拉和法蒂玛。

两条胖胳膊重新箍上去,三个人又缠成了一团。

蒙古兵掰他手指,掰开三根又缠回去四根。托雷拽他后领,拽开了半尺,穆斯塔法绥姆嚎着又扑回去。

“松开。”托雷说。

“不松!”

“我让你松开。”

“不——松——”最后一个字带上了哭腔,像被踩了尾巴的胖猫。

托雷沉默地看了这末代哈里发三秒,然后对左右摆了摆手:“一起押走。”

于是金鼎宫的大理石地面上,出现了一幅奇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胖哈里发,左胳膊上挂着个格鲁吉亚美人,右胳膊上坠着个波斯才女,三个人连体婴似的跪在大殿中央,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托雷和一圈憋着笑的蒙古士兵。

金鼎宫。阿拔斯王朝的历代哈里发早朝的地方,穆斯塔法绥姆在这张宝座上坐了二十年,

听大臣汇报水利、收税、边境骚乱,而他自己大多数时候在研究波斯书法的七种体例。

如今他跪在自己的宝座

铁木真。成吉思汗本人。

穆斯塔法绥姆的腿瞬间软了,但胳膊没松。莱拉被他勒得快喘不上气,法蒂玛的整条袖子已经被扯脱了线,但两人都没挣扎,大概是放弃了,也可能是因为哈里发的胖肚皮确实比地砖暖和。

铁木真低头看着这三个人的造型,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在那张胖脸上停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满殿的蒙古将领屏着呼吸,等大汗开口。

铁木真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不像传言中那样雷霆万钧,反而带着一种疲态:“托雷,这就是那个哈里发?”

“是,父汗。从后宫枯井里捞出来的,井底铺了靠垫,还有油灯和水袋。”

铁木真“嗯”了一声,目光又回到穆斯塔法绥姆脸上:“你抱着她们干什么?”

哈里发哆嗦着:“我……我害怕……”

“你害怕就抱着人?”

“抱着暖和……”

大殿里有人“噗”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铁木真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哭得五官错位的胖子、亡国之君、从井底被拎出来的肉夹馍,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低得只有前面几排能听见:

“穆斯塔法绥姆,你的城,我替你管。”

八个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说。

哈里发抬起肿成桃子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宝座上的老人。

他还没想明白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是恩典?是宣判?是留他当傀儡的预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太快,快到穆斯塔法绥姆反应不过来。

他只记得铁木真的身体忽然往右歪了一下。很轻,像是坐累了换个姿势。

但铁木真歪过去之后就没再正回来。头垂下去,灰白胡须搭在胸口,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像被人熄了灯。

托雷一步跨上去:“父汗!”

大殿炸了。蒙古将领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扑向宝座。

有人喊医官,有人喊父汗,有人扑通跪倒开始哭。

托雷托着父亲的背,低头看见内衫上的血渍攻城流矢的伤口崩开了,谁都没当回事的小伤,但失血太多,一路撑到金鼎宫已经是强弩之末。

铁木真在托雷怀里又睁了一下眼。

目光越过满殿乱糟糟的人头,越过跪地的将领和哭嚎的士兵,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哈里发身上。

然后眼睛闭上了。再没睁开。

穆斯塔法绥姆跪在原地,胳膊还箍着莱拉和法蒂玛,但三个人谁都没动。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八个字:“你的城我替你管。”

管?你人都没了你怎么管?你跟我说完就死了,这城到底算谁管?

穆斯塔法绥姆张着嘴想哭,但哭不出来了,今天哭太多,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他想抖,但肉都麻了,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