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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塔法绥姆的我行我素不管外界洪水滔天的自我催眠法,到底是行不通了。
话说大顺与蒙古联军都攻进巴格达城。
已经在城内展开了巷战!
穆斯塔法绥姆就是想继续我不关注事情就没有发生,也是不能够了!
当大臣苦口婆心的说,再不跑就要被活捉后,他也急了怕了!
穆斯塔法绥姆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他一鞋面,像一小摊绝望的沼泽。
他低头看了看那团墨渍,又抬头看了看侍卫长,做出了他此生最清醒的一个判断:
“跑。”
“陛下往哪跑?”
穆斯塔法绥姆愣了一下。
他站在塔楼上环顾四野,东边是大顺的飞龙旗,西边是蒙古的苍狼纛,南边黑压压一片全是“顺”字大旗,北边的烟尘扬起来有三丈高,铁木真的铁骑想必正在把巴格达最后一道防线碾成齑粉。
东西南北。
四个方向。
全涂了。
他忽然想起去年有位流浪诗人给他献过一首诗,
说“巴格达四面皆沃土,哈里发脚下是通途”。
他想把那位诗人找出来,把他绑在塔楼顶上,让曹操和铁木真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通途。
但诗人早就领了赏钱跑了。穆斯塔法绥姆此刻只能靠自己。
他扔掉毛笔,扔掉墨盒,扔掉桌上那幅写了半截的和平花体字,那幅字后来被大顺士兵捡走,当厕纸用了,这是后话。
“走!往宫里撤!”
哈里发跑下塔楼的时候,脚下打滑,在楼梯上滚了三级,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跑,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逃命的老手,
虽然这是他头一回逃命,但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与生俱来的。
皇宫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太监在跑,宫女在跑,大臣跑得比太监还快,有个老头甚至把官帽都跑丢了,秃顶在夕阳下反着光,像一颗移动的灯泡。
穆斯塔法绥姆穿过回廊,撞翻了三个端着金盘子的仆从,踩扁了一篮准备晚宴用的椰枣,最后一头扎进了后宫。
后宫也空了。
那些平日里为了争宠能把他耳朵吵聋的妃嫔们,如今跑得一个不剩,只剩下满地散落的纱巾和打翻的胭脂盒。
穆斯塔法绥姆喘着粗气,在那片狼藉中找到了他的两位最宠爱的美人。
莱拉蜷在墙角,手里攥着那把削苹果的匕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格鲁吉亚女人的眼泪不轻易掉,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法蒂玛蹲在窗边,正拼命把一摞书往箱子里塞,
但她塞了三本就放弃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哈里发的藏书”和“逃命时的行李”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别塞了!”穆斯塔法绥姆一把抓住法蒂玛的手腕,“书不带了!命要紧!”
法蒂玛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陛下,您终于说了句人话。”
“我这辈子说的都是人话!”
“您上周还说巴格达的城墙能挡住任何敌人,因为有艺术的力量加持。”
“……那是修辞!走!”
穆斯塔法绥姆左手抓起莱拉,右手拽住法蒂玛,三个人像一串绑在一起的粽子,踉踉跄跄冲向后宫深处。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大顺士兵用大顺官话骂街和蒙古骑兵用突厥语发号施令的声音了,两种语言混在一起,比巴格达集市还热闹。
“陛下,咱们去哪?”莱拉被他拽得几乎脚不沾地。
“古井!宫里那口古井!我记得在后花园角落!”
“那井是枯的啊!”
“枯的正好!枯的才能藏人!”
三个人冲进后花园的时候,天空已经被城里的火光映成了橘红色。
后花园原本是穆斯塔法绥姆最得意的地方,他亲自设计的喷泉、从波斯运来的玫瑰、从印度移植的菩提树,如今全被踩得稀巴烂,几个逃跑的杂役从假山上翻过去,砸碎了他最爱的青瓷花盆。
但井还在。
一口老井,井口覆着青苔,辘轳上的绳子烂了一半,看起来八百年没人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