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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进军巴格达途中趣事 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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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沙布尔的冬天下了三场大雪,城外的山脊一夜之间白了头。

东方的山,西方的山,北方的山,南方的山,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这座古城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碗撒了糖霜的八宝饭。

曹操每天天不亮就站在城墙上,把自己裹在一件厚得能挡箭的狐裘大氅里,手指头冻得通红,却不肯戴手套

他说戴了手套握笔不灵便,画出来的线就歪了。他在纸上画线、画圈、画箭头,那条雪线就像他年轻时写过的檄文,一寸一寸地往下退。

孙策每日间在城墙上蹦来蹦去地跺脚,活像一只被冻着了的花豹。

皇上,他哈出一口白气,您每天看那山干啥?它在那儿又不会跑。

曹操头也不回,拿毛笔指了指远处的扎格罗斯山脉:它不会跑,但雪会化。看见那道白线没有?等它退到山腰以下时,咱们就出发。早了,山口过不去;晚了,山洪把路冲断。朕在算那个刚刚好的日子。

刚刚好?孙策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全是些他看不懂的标记,您这画的是地图还是道家的符咒?

曹操终于回过头来,用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着孙策:

当年在官渡,我算准了袁绍的粮车会走哪条路;在赤壁,

他突然卡住了,尴尬咳嗽两声,

总之,行军打仗,天时地利,分毫不能差。这世上的事,早了叫急躁,晚了叫迟钝,只有刚刚好,才叫智慧。

孙策面上没什么,心里暗自发笑,不就是看雪化没化嘛,搞得跟写《月赋》似的。

二月中旬,一场暖风从西边吹来,像是老天爷终于打定主意要换季了。

雪线退到了曹操预定的高度,准确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合上地图,对铁木真拱了拱手:大汗,可以走了。您骑马,朕坐车,孙策开路,王显押粮,拖雷断后,速不台巡左,哲别巡右,六个指头捏一个拳头,该翻山了。

铁木真翻身上马,他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空气里凝成一团。他随口问了一句:陛下,你算的这一路,准不准?

曹操回身钻进他那辆特制的马车之前,扭头一笑:大汗放心。朕算过的仗,没有不赢的。只有一种仗朕算不准,没打之前就投降的那种。

铁木真勒着马缰,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走吧,让我看看,陛下的刚刚好到底有多好。

大军开拔的号角吹响了,声音从城头一层一层传下去传到正在收拾行李的士兵耳朵里,传到喂马的马夫耳朵里,最后传进那些还在做梦的懒汉耳朵里。

八万人的队伍像一条被惊醒的巨蟒,开始缓缓蠕动。

出城那天早晨,天是淡青色的,远山的积雪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曹操坐在车里,透过窗子望着那道退到半山腰的雪线,心里盘算着:以每日三十里的速度,过山口需七日,下坡需五日,到哈马丹休整,

他掐了掐手指,前后大约四十天。如果雪化得比预想快,山洪会提前下来;如果化得慢,积雪会把道路封得更久。但他算过了,这个日子,错不了。

马车颠了一下,曹操的墨水瓶差点洒了。

他扶稳瓶子,忽然想起年轻时写过的一句话: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那时候他还在兖州,还在跟吕布打来打去,写这话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坐在去巴格达的车上,跟一个蒙古大汗并肩打仗。

世事如棋,曹操捻着胡须想,只是这棋盘如今大得有些离谱了。

山路走了三天,一切还算顺利。

蒙古骑兵在前面探路,汉军居中,辎重车押后。

曹操每天傍晚都要下车,亲自看一看当日的行军路程,问一问前军的状况,再在纸上勾勾画画,修正第二天的路线。

铁木真骑着马从旁边经过,看了几回,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陛下,你每天这么画,不累么?

曹操抬头:大汗,朕不是画,朕是在跟山商量。

跟谁商量?铁木真勒住马,那张永远看不出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是啊。曹操指了指面前那道大坡,山有山的脾气。你顺着它走,它就不跟你为难;你要硬闯,它就给你颜色看。

朕每天看看它脸色如何雪化了多少,泥干了没有,风从哪边吹这不就跟人打交道一样么?先摸清脾气,才好办事。

铁木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拔马走了。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对身边的拖雷说:这个汉人皇帝,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打仗像在做文章。

拖雷问:父汗,做文章不好么?

铁木真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前方被雪水浸得发黑的山路:好。文章做得好的人,杀人之前先想三步。朕杀人,只想想一步,他挡不挡我的路。曹操杀人,恐怕要把那人的祖宗八代都想一遍。

拖雷没接话,因为他看见前头的炮车又停了。

二月底的山路上,积雪还没化透。

早晨踩上去是硬的,嘎吱嘎吱响,像是踩在碎瓷片上;

中午太阳一晒,那些硬邦邦的雪就变成了稀泥汤,走一步滑两步,稍不留神就是一个跟头。

孙策的炮车已经卡了三次壳了,前两次是卡在拐角,轮子顶上了山壁;

这回更糟糕,是陷进了雪水泡软的泥坑里,半个轮子都沉下去了,活像一头陷在沼泽里的笨象。

孙策翻身下马,靴子踩进泥里,噗嗤一声没了脚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原本是枣红色的皮靴,如今已经看不出颜色了,气得想骂娘,但碍着曹操的马车就在后面不远,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孙策深吸一口气,朝士兵们一挥手:来!兄弟们,把炮车上的东西先搬下来,空车推出来,再装回去!

三百个汉子呼啦一下围上去,卸炮管的卸炮管,搬石弹的搬石弹,还有人自告奋勇去砍树枝垫轮子。

孙策自己也下去推车了,两只手撑在车尾的横梁上,咬着牙用劲,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那辆炮车才从泥坑里被拽出来,重新装好上路。

铁木真骑马经过时,看了一眼孙策满手泥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