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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默罕默德与耶稣各自退去。湿婆搂着两位夫人化作烟霞走了。
殿中只剩下玉帝、关羽、曹操三人。
玉帝靠在宝座上，长长舒了口气，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那叩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下一下，像在敲木鱼。
关羽把青龙偃月刀立在殿角，走回来在玉帝下首坐下，捋着长髯，那张红脸在烛火映照下更红了。
曹操站在殿中央，进退不是，不知是该告辞还是该留下。
玉帝看了曹操一眼，指了指旁边的锦凳，示意他坐下。
曹操谢了恩，侧身坐了半边凳子。
玉帝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威严：“今日这场闹剧，你们也都看见了。默罕默德，耶稣，两位圣人，为各自的教义争得面红耳赤。朕调解了半晌，总算没打起来。”
关羽哼了一声：“关某看那默罕默德，倒是个硬骨头。敢在玉帝面前拍桌子，有胆量。
那耶稣嘛……温吞吞的，像杯凉茶，喝也不是，倒也不是。”
曹操忍不住笑了，又连忙敛住。
玉帝也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
“关帝君说得是。这两位圣人，脾气不同，性格不同，可有一点相同。他们都不希望自己的信徒被朕的神仙通道拐跑了。朕想了很久，忽然觉得，这是好事。”
曹操一愣：“好事？”
玉帝站起来，从宝座上走下来，负手而立，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
云海之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远处有仙鹤飞翔。
玉帝看了一会儿，缓缓道：“这说明，咱们华夏文明，传到蛮夷之地去了。他们害怕了，他们急了。他们越急，说明咱们越对。他们越怕，说明咱们越强。”
曹操恍然。
玉帝继续道：“当年张骞通西域，带回来的不只是葡萄、苜蓿、石榴，还有大宛的马、龟兹的乐、天竺的佛。
咱们华夏文明，从来不怕外来文化。
佛经传进来，咱们吸收了，消化了，变成了禅宗、净土宗，变成了咱们自己的东西。
伊斯兰教传进来，咱们吸收了，消化了，变成了回族的习俗，变成了咱们自己的东西。
基督教的景教传进来，咱们吸收了，消化了，虽然后来断了，可那些碑还在，那些文字还在，证明咱们曾经包容过。”
玉帝转过身，看着曹操，目光炯炯有神：“可他们怕。他们怕咱们的文化传到他们那里去，怕咱们的神仙比他们的真主灵验，怕咱们的圣贤比他们的先知高明。
他们越怕，咱们越要传。不是用刀，不是用枪，是用文明，是用智慧，是用仁义礼智信。”
曹操站起来，拱手道：“玉帝教诲，朕铭记在心。”
玉帝摆摆手：“不是教你打仗。打仗的事，你在行。是教你止戈为武。”
曹操一怔：“止戈为武？”
玉帝点头，指了指殿外那堵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匾额，上书“止戈为武”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国人造字，‘武’字由‘止’和‘戈’组成。什么意思？不是挥动戈，是放下戈。
真正的武力，不是靠厮杀，是靠不厮杀。让敌人放下武器，才是最高明的武力。”
玉帝顿了顿，又道：“你回人间，该怎么办？不教你，你自己想。只有一个要求不许打败仗。”
曹操躬身：“遵旨。”
关羽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有插嘴。
这时候忍不住了，捋着胡子道：“陛下，关某斗胆，有一事不明。”
玉帝看着他：“讲。”
关羽道：“您说不厮杀，不抢地盘。那不厮杀，不抢地盘，咱们参与这些事干什么？当佛菩萨吗？只管念经，不管打仗，那是和尚的事”
玉帝笑了：“关帝君，你急什么？朕说不厮杀，不是不打仗。
仗还是要打的。人家打到家门口了，你不打，那是懦夫。
朕说的是，不要像基督徒、伊斯兰教徒那样，一次一次地厮杀，用厮杀抢地盘，建立政权。
不是蛮夷的做法，不是华夏的做法。”
玉帝走下宝座，在殿中踱步，语速不快，字字清楚：
“你看看他们，十字军东征，打了多少年？两百年。死了多少人？数不清。为了什么？为了耶路撒冷。那块地，基督徒说是他们的，伊斯兰教徒也说是他们的。你抢过来，我抢过去，抢了一千多年，还在抢。有用吗？没有。为什么？因为他们只会用刀，不会用心。”
关羽若有所思。
玉帝又道：“咱们华夏不一样。咱们也打仗，可咱们打完仗，不杀人，不抢地盘，咱们教他们读书认字，教他们种田织布，教他们修路架桥。
他们服了，真心服了。这才是止戈为武。把戈放下，把文化传过去，让蛮夷变成华夏，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关羽站起来，朝玉帝深深一揖：“玉帝教诲，关某受教了。可关某还是想问一句—那基督徒、伊斯兰教徒，到处传教，用刀传，用枪传，咱们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光教他们读书认字，不还手罢？”
玉帝笑道：“关帝君，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人家用刀传，咱们怎么办？咱们也用刀。
不是先动刀，是后动刀。先礼后兵，先文后武。
他们不打你，你教你的书；他们打你，你打回去。
打赢了，再教他们读书。这叫文事必有武备，武事必有文备。”
关羽又问：“万一打不赢呢？”
玉帝没有回答，看着曹操。
曹操沉吟片刻，道：“打不赢，也要打。不是因为能赢，是因为不该输。
华夏文明，靠的不是百战百胜，靠的是百折不挠。输了，爬起来再打；再输，再爬起来再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玉帝抚掌大笑：“好一个百折不挠！曹孟德，朕没看错你。
你回人间，把这话传给孙策，传给周瑜，传给需要穿给的。
告诉他们，仗要打，书也要教。打赢了，教他们认字；打输了，也要教他们认字。”
曹操跪下磕头：“遵旨！”
玉帝又道：“朕再告诉你一件事。孙策在花剌子模办的重生大会，朕知道了。很好。
百姓需要的不是攻城略地，是过日子。你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就不会跟着那些叛军跑。民心向背，才是胜负的关键。”
曹操道：“明白。”
玉帝摆摆手：“行了，你们退下吧。朕累了。”
玉帝打了个哈欠，靠在宝座上，闭了眼。
关羽站起来，向玉帝行了一礼，提起青龙偃月刀，对曹操道：“曹公，走吧。”
曹操站起来，又看了玉帝一眼。
玉帝已经闭眼养神，呼吸渐渐绵长，像睡着了。
曹操跟着关羽走出太微玉清宫，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一路上，两人踏云而行，穿过层层云海，翻越座座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