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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那蒙古大军压境,玉龙杰赤城头人心惶惶,孙策日夜巡视城墙,连眼睛都不敢多闭一会儿。
托雷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蒙古营帐,面色平静如水,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宝玉也从床上爬起来,跟着曹丕上了城墙帮着搬运箭矢。
黛玉、迎春、宝钗、探春、湘云几个姑娘也没闲着,在城下帮着熬药、包扎绷带、给守城士兵送水送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时,转机来得猝不及防。
那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队蒙古骑兵从大营方向驰来,打着白旗,在城门外百步之遥勒住马。
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用波斯语高喊:“大汗有令,遣使送信,请孙大人接信!”
孙策站在城头上,眯着眼看了片刻,确认没有诈,便让人放下吊篮。
那使者把一封羊皮纸信放进篮子里,吊了上去。信是铁木真亲笔写的,用的却不是蒙古文,而是汉字——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孙策认得,这是铁木真的字迹。
信中只有寥寥几行:“孙大人,本王想通了。蒙古本是大顺朝的藩属,本王受大顺皇帝册封为顺北王。
花剌子模若愿归顺大顺,本王愿意放下仇恨,两家罢兵。具体事宜,请大人来大营一叙。”
孙策拿着信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惊。他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怎么了?”托雷走过来,把信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这……这不是父汗的笔迹。我认得父汗的字,这确实是他的字,可这内容……”
曹丕从后面凑过来,也看了信,怔住了。宝玉的脸色比信纸还白,说这怎么可能?蒙古人打仗,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黛玉也围过来,看完了信,没有发表意见。
探春提醒这信会不会是假的,托雷却笃定否认。信上的印鉴是对的,父汗的字旁人模仿不来。边款还有只有父子之间才懂的特殊记号。
孙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花剌子模愿不愿意归顺大顺,他不知道;蒙古人愿不愿意放下仇恨,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铁木真这个人从不轻易改变主意,他改变了,一定有原因。他要亲自去问清楚。
托雷要跟着去,被孙策按住说:“你留在这里,替我守城。”托雷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孙策换了身衣裳,佩上刀,带着法鲁克,骑马出了城门。城头上的士兵们目送他远去,谁也不知道这一去是福是祸。
蒙古大营比孙策上次来时更加庞大,帐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旌旗猎猎,士兵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马粪味和烤羊肉的香气。这次他没有被拦在门口——怯薛军卫士看见他,竟然让出一条路,还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喊了一声“孙大人”。
铁木真不在主帐。
孙策被引到一座小帐篷前。帐篷不大,里面的陈设也很简陋。
地上铺着几张羊皮褥子,矮桌上摆着一壶马奶酒、一盘烤羊肉。
铁木真正坐在桌前,一个人喝酒。他看见孙策进来,指了指对面。
孙策在对面坐下,铁木真给他倒了一碗马奶酒,推过来。
孙策接过酒碗开门见山:“王爷,为什么?”
铁木真没有立刻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他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玉龙杰赤城里有本王的朋友,有本王的儿子,还有不想让本王杀的人。
本王想了想,杀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杀,朋友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孙策看着铁木真,过了好一会儿,说:“王爷,我不信。”
铁木真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疲惫。
“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本王已经把信送出去了。花剌子模归顺大顺,本王撤兵。
你们大顺朝的那几位姑娘,可以平平安安回家。这样,行不行?”
孙策沉默了片刻,说花剌子模归顺大顺的事,他做不了主。他得去问一个人。
铁木真问:“摩诃末?他会同意吗?”
孙策摇头说不是摩诃末。是陛下。大顺朝的皇帝陛下。他自己也是皇帝陛下派来的。花剌子模归顺大顺这么大的事,不经过陛下点头,他说了不算。
铁木真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那你就回去问。”
孙策站起来抱拳道:“王爷保重。”他
转身走到帐门口,忽然又停下来说了句“谢谢”。
铁木真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孙策走后,铁木真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又喝了一碗酒。
帐帘掀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是蒙古最年长的萨满,阔阔出。
他盘腿坐在铁木真对面,目光幽深。
“大汗,长生天在梦里告诉了我。”
铁木真抬起头看着他。
“大汗,您不该改变主意。大军出征,不可半途而废。您这样做,将士们会怎么想?各部落的首领会怎么想?您不怕他们寒心吗?”
铁木真沉默了许久。
“阔阔出,你今年多少岁了?”
“七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