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凉,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可敦的灵堂设是设了,前来吊唁的人却一日比一日少,完完全全演绎了一番什么叫树倒猢狲散呀。
头一日,康里老臣们倒是来了,跪在灵前呜呜地哭,哭得比死了亲娘还伤心。好像失去了可敦他们就活不成似的。
有人在灵前念诵《古兰经》,声音悠长而凄凉,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一切赞颂全归真主,众世界的主,至仁至慈的主,掌管报应日的主。我们只崇拜你,只向你求助。求你指引我们正道,你曾施恩之人的路,不是受谴怒之人的路,也不是迷误之人的路。”
“雅辛以智慧的《古兰经》发誓。你确是众使者之一,走在正道上……我确能使死者复生,我记录他们生前的作为和身后的遗迹……”
“主啊!求你饶恕她,怜悯她,宽恕她,善待她。求你拓宽她的坟坑,以水、雪、冰涤净她的罪过,犹如洗净白布的污秽。求你赐予她更好的居所、更好的伴侣。求你护佑她免遭坟中的刑罚和火狱的惩罚。”
康里贵族摊开双手,仰面向天,身后众人齐齐低念:“阿敏。”
第二日,来的人就少了。
那些康里老臣一个都没来,他们忙着在家里收拾细软,商量是往西逃还是往北逃。
蒙古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紧,讹答剌陷落,不花剌陷落,撒马尔罕城外已经出现了蒙古骑兵的斥候。谁还有心思替一个死去的太后哭丧?
第三日,灵堂前只剩下可敦的几个侍女和总管。
连守门的侍卫都比平时少了一半。风吹进来,白幔飘动,烛火摇摇欲熄,显得格外冷清。
孙策站在廊下,看着这凄凉的场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在大顺没见过这样的丧事,可敦生前再威风,死了也就这样了。
人走茶凉,不独花剌子模。
孙策从灵堂出来,走到可敦生前常坐的廊下,那里还能望见阿姆河。
宝钗从身后走来,替他披上一件外袍:“风大,别着凉。丧事的事,你已经尽力了。你不懂花剌子模的规矩,这边的人心又散了,不是你的错。”
孙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自责。我是觉得,人都死了,连个体面的送别都没有。她这一辈子,值吗?”
宝钗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蒋子文的消息比法鲁克快了不知多少倍。法鲁克还在路上啃馕饼时,蒋子文已经飘然回到玉龙杰赤。
他在孙策面前显形时,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倦意,
阎王赶路,按理说不会累,他故意做出这副样子,大约是想让孙策觉得他也出了力。
“摩诃末不来。”蒋子文开门见山,“他说来不了,蒙古人要围城,他不能出撒马尔罕。”
孙策没有意外。
摩诃末本来就不会来。
亲娘死了都不来奔丧,这个苏丹,在玉龙杰赤百姓心里,已经死了。
孙策问苏丹还说了什么,蒋子文说还说了让他帮忙打退蒙古人,花剌子模可以册封、纳贡、称臣,什么都可以依他。
孙策沉默了。
孙策忽然想起曹操之前给他的密旨“卿可便宜行事,但求财源不绝”。
如今财源还没见着,生命却有了危险。
孙策从袖中取出那张薄薄的纸笺,上面龙飞凤舞几行字,还有一个鲜红的御玺。
此刻这张纸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
孙策收好密旨,问蒙古大军现在到了哪里。
蒋子文掐指算了算,说术赤的军队已经过了锡尔河,正在往玉龙杰赤方向推进;
察合台和窝阔台的军队攻下不花剌后分兵两路,一路往撒马尔罕,一路往玉龙杰赤。
铁木真亲自率领的主力军已经渡过阿姆河,离玉龙杰赤不过十日路程。
花剌子模完了。
孙策问道:“十日?你确定?”
蒋子文点头:“本王确定。”
“那摩诃末那边知不知道?”
“知道。他正在收拾细软,准备往西逃。”
孙策冷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如今之计,由不得他不越俎代庖。
摩诃末不敢来玉龙杰赤,那就由他来安排与蒙古人的谈判。
孙策立即派人去请曹丕、宝玉、黛玉、迎春到正殿议事。
曹丕和宝玉来的时候脸色很疲惫。
他们刚经历阿姆河畔的颠沛流离还没喘过气来,就开始忙丧礼,忙布置城防。
宝玉脸色苍白,走路时身体微微前倾,像还在发烧。
黛玉和迎春跟在后面,一个扶着紫鹃的手,一个拉着司棋。
孙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几个人听完,脸色都不太好看。
宝玉先开口:“孙大哥需要我们去做什么?”
孙策看着他说:“去见铁木真。劝他撤兵。”
曹丕皱眉:“蒙古人打花剌子模,铁木真是铁了心。你我几个人去劝,他会听吗?”
孙策道:“他不会听,可你们得去。你们去了,就是大顺朝的态度。
你们不去,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铁木真可以不给你们面子,可你们背后站着的是大顺朝,是大顺皇帝。”
孙策顿了顿,目光扫过黛玉和迎春。“你们跟着去。黛玉妹妹的诗书才情,迎春妹妹的温柔敦厚,你们去了,可以用那些老人和孩子的情款。请铁木真垂怜!”
宝玉和曹丕对视一眼。
黛玉微微点头:“我去。”迎春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神却很坚定。
蒋子文和厉温又当了一回车夫。送人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蒋子文已经懒得抱怨了。
他挥了挥袍袖,一道幽光将四人笼罩,天旋地转之后,宝玉、黛玉、曹丕、迎春已经站在了蒙古大帐之外。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马粪和牛粪燃烧的气味,帐前的怯薛军卫士看见凭空出现的四个人,先是一惊,随即拔刀围了上来。
为首的百夫长认出宝玉和曹丕,犹豫了一下,让他们进去了。
铁木真正在看地图。
他盘腿坐在虎皮褥子上,面前的矮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