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今日起,”孛儿帖王后语气决绝,不留丝毫余地,“你不许再单独去那使臣的穹庐。探视之事,交由其他女官。若必须前往,必有我或其他年长女官在场。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父汗正在经历的雪灾和面临的挑战!莫要让一时的糊涂,酿成大错!”
说完,她不再看女儿惨白的脸,转身唤来心腹年长女官,低声吩咐加强对公主的看顾,尤其注意与南朝使臣那边的往来。
火真公主呆立在原地,母亲的话语如同帐外骤然凛冽的寒风,将她心头那点刚刚萌发的、朦胧的暖意,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无尽的委屈。
火真公主到底是大汗的女儿,此时此刻还有心情芳心暗涌,她哪里知道他的父汗看着子民受苦,心如刀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周瑜病势沉绵之际,长生天挥下了更无情的鞭子,一场数十年未遇的查干·扎嘎勒(白灾),裹挟着吞噬一切的威势,降临了斡难河流域。
最初的雪,是宴会时开始飘落的。细小的、几乎听不见声息的雪粒,稀疏地洒在早已冻硬的土地上。
有经验的蒙古老人早起查看牲口时,抬头望了望铅灰色、低垂欲坠的天空,嗅了嗅空气中那股特有的、清冽而压迫的气息,布满皱纹的脸上便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低声叨念着古老的预警:“腾格里要发脾气了……‘查干·达巴’(白魔)的胡子抖起来了……”
安顿好病发的周瑜后铁木真站在金帐外,任由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望着晦暗不明的天穹,眉头锁得如同打了死结的套马索,他太熟悉这种天气的征兆了。
这不是普通的冬雪,这是“白灾”的前奏。
铁木真立刻唤来木华黎、者勒蔑等核心重臣。
“传令各千户,”铁木真的声音比寒风更冷,“立刻检查所有穹庐的绳索和毡盖!勒勒车集中到背风处!畜群,尤其是母畜和幼畜,马上向东南方那几个有山崖遮挡的冬季牧场转移!能带走的草料,全部装上!动作要快!”
命令像箭一样射向四面八方。营地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人们从睡梦中惊醒,在头人的呼喝下匆忙行动。
起初还有人嘀咕大汗是否太过紧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越来越暗,雪片逐渐变大、变密,风也开始呜咽着增强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只剩下拼命干活时粗重的喘息。
雪,由疏而密,由缓而急。到了下午,已不再是飘洒,而是成片成团地往下坠。
风助雪势,雪借风威,很快便形成了“白毛风”。
天地间一片混沌,视线不及十步。雪花不再是柔软的六角晶体,而是被狂风撕扯成锋利的冰屑,打在脸上生疼。气温急剧下降,呼吸时鼻毛瞬间结霜。
这是天气整整持续四天!
铁木真是个好样的,他裹着厚重的老羊皮袄,带着一队最忠诚剽悍的怯薛军,亲自冒着越来越猛烈的风雪,巡视营地关键区域,尤其是牲畜聚集地和老弱聚居处。
铁木真的皮帽和胡须上很快结满了冰霜,眉毛也是白的,唯有一双眼睛,在风雪中亮得骇人,燃烧着焦灼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里的穹庐桩子太浅!加大!用冻土块垒实!”
“那边的畜栏挡风毡破了!立刻换上新的!快!”
“还有多少车没转移?人手不够?把我的卫队调一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