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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轻声用蒙语对火真说着:
“多谢公主亲自费心关照,区区微恙,劳动玉驾,于心不安。”
公主闻声回头,心猛地跳快了几下,脸颊更红,忙摆手用汉话道:“不……不费心。应该的。”
她想了想,鼓起勇气又补充道,“使臣要好起来。草原……草原很大,很美,等你病好了,我可以带你去。”
周瑜闻言,苍白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似是一个无力的微笑,点了点头,未再多言,又疲惫地合上眼。
这短暂的交集,这迥异于草原男子的精致与隐忍,连同那句“草原很大很美”的笨拙安慰,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了少女未曾设防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涟漪。
午后,孛儿帖王后处理完紧急事务,回到自己帐中,唤来女儿询问药材交接情况。火真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仔细汇报了。
孛儿帖何等人物,她历经风雨,协助铁木真管理后宫、联络部族,眼光毒辣,心思缜密。
她听着女儿比往常更细致的描述,看着女儿说话时眼中那抹不同寻常的亮光,以及偶尔提及“贾使臣”三字时,那微微停顿和不易察觉的轻柔语调,心中顿时了然。
待女儿说完,孛儿帖没有立刻评价药材之事,而是端起银碗喝了一口奶茶,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向女儿,直看得火真有些局促地垂下头。
“火真,”王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觉得,那位南朝贾使臣如何?”
公主一怔,没想到母亲问得如此直接,脸颊飞红:“他……他病得很重,但……说话声音好听。”
“只是说话声音好听吗?”孛儿帖放下银碗,语气渐沉,
“我听说,你亲自查看了每一味药材,还吩咐侍女要如何煎煮,甚至……还安慰他病好了去看草原?”
公主心跳如鼓,知道母亲已察觉了什么,不敢隐瞒,低声道:
“女儿……女儿只是觉得他可怜,又是我蒙古的贵客……”
“贵客?”孛儿帖打断她,语气陡然转厉,
“没错,他是贵客!是大顺皇帝派来为你父汗册封的正使!是南朝尊贵的国舅爷!他的身份,他的使命,甚至他未来的道路,都与我们草原的公主,隔着比斡难河还宽、比肯特山还高的距离!”
皇后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目光如炬:
“火真,你是我和你父汗最珍爱的明珠。你的婚事,将来或要安抚强大的部族,或要联结远方的盟友,关乎的是蒙古的兴衰!
那贾琏再好,再是人物,他也是南朝的臣子,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你今日些许懵懂心思,若任其滋长,将来会是什么?
是给你父汗平添无穷麻烦!是让你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苦楚!更是可能破坏眼下好不容易才有的册封大局!”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公主刚刚萌动的心芽上。她脸色由红转白,眼眶迅速湿润,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