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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旺儿小嘴巴巴的跟凤姐儿介绍着赵三钱的情况:“奶奶呀!要说起这个赵三钱来,那也是一号人物呀!
赵三钱本不是个有名号的,原是京城西郊的一个泥腿子出身,十几年前,不但到处当帮工,更是码头上给人扛大包做苦力呢。
可这人脑筋活络,肯下力气,从一个小小的帮工做起,愣是让他挣下了偌大家业!
如今人称‘赵半城’,名下良田少说也有两千亩,关键是那京西码头,南来北往的货物,十停里头有七停得经他的手,抽一份‘婚运’之利,端的是日进斗金!”
凤姐儿听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将茶盏轻轻放下,赞了一句:“哦?倒是个有能耐的。常言道,英雄不问出身。这世上,白手起家挣下真金白银的,比那些只会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吃老本的纨绔子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旺儿听了凤姐称赞的话,脸上却带着点讪讪的神色,接口道:“二奶奶说的是。只是...只是他这些钱,来路未免腌臜了些,奴才就不细说了,没得污了奶奶的耳朵!”
旺儿顿了顿,见凤姐儿没斥责,便继续道,“就说这赵三钱,虽说富甲一方,可那些读书人、体面士绅,都瞧他不上。
去年他备了厚礼,其中还有一尊沉甸甸的金佛,想去拜会告老还乡的王老翰林,结果您猜怎么着?连人带礼物都被轰了出来,老翰林直说‘铜臭气太重’,怕熏坏了书房里的圣贤书!”
凤姐一脸的疑惑:“还有这事?真真被轰出来了?”
旺儿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的说:“可不是嘛!他想提升门第,三年前狠心把家里的糟糠之妻给休了,满心想着能娶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哪怕是个庶出的也好。
可那些高门大户,谁看得上他这出身?没有人愿意嫁女儿给他。他又不死心一直求媒人,最后媒人见了他都绕着走!
折腾了一圈,没奈何,最后只能娶了自家府里一个颜色好些的丫鬟充作正头娘子,惹得不少人背地里笑话呢。”
凤姐儿听到“休了糟糠之妻”几个字,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却没立刻说话,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一个绞丝银镯,眼神里透出几分复杂,竟是半晌无语。
旺儿察言观色,又压低声音道:“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奶奶您道那个被他休弃的孙娘子后来如何了?人家竟是个有后福的!
不知怎地,竟结识了一位姓张的举人老爷,那举人不嫌弃她嫁过人,明媒正娶接了回去。
如今这张举人已经参加今科的会试。赵三钱这是心里发了慌,怕万一那姓张的真中了进士,前妻反而成了官太太,他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这才火烧屁股似的,千方百计想巴结上咱们府上,指望借咱们的势,压过那边一头。”
凤姐儿听到这里,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将手里的镯子往炕桌上一磕,发出“啪”一声轻响,骂道:“活该!这等无情无义、嫌贫爱富的东西,合该他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