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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无意识地往外一伸,正好搭在了温昔秣腰侧。
温昔秣身子微僵,低头看了眼那只搭过来的手,手指还沾着昨夜画图时蹭上的墨迹,指尖微凉。他抬手覆上去,将那只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极轻地摩挲过尧清虞的指节。
“睡吧,外头的事,我兜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钟远远地响起来,长安城醒了。可将军府的内室里,两个人影交叠在一处,都沉在难得的安稳里,再没动过。
……
夜半三更,将军府内一片死寂。尧清虞是被窗外一声更鼓惊醒的。
他睁开眼,屋里只剩一盏将熄的残烛,身侧那半边榻早已凉透,温昔秣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撑起身,火狐大氅从肩头滑落,露出被换过的干净中衣,赤足踩上冰凉的地砖,披衣往书房去了。
那卷绘就的假图仍摊在案头,墨迹早已干透。尧清虞取来一枚事先备下的空蜡丸,将羊皮一寸寸卷成细细的一卷,塞入丸中,又就着残烛把丸口烤软封死。他捏着那枚微温的蜡丸对光看了看,确认严丝合缝,才转身走到书架后,指尖在一处木纹上轻轻一揿,暗格无声弹开。“藏这儿,够他们找的。”他将蜡丸稳稳搁入暗格深处,合上机括,那双桃花眼氤氲着笑意:“饵下了,就看谁先咬钩。”
与此同时,将军府外,夜色如墨。
温昔秣一身玄衣立在旧寨的哨楼上,寒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
他俯瞰着脚下那片死寂的沙丘,两百精骑早已按他的密令扮作运货的商队,分作三批潜入了西侧的沙丘背后,此刻人马俱伏在暗处,连一点火光都不敢露。
“风口就那一处,他们要进那片沙地探矿,就非得从这儿走。哨兵盯死了,他们一动烽燧上立时能瞧见。”
“将军放心。弟兄们都藏好了,没您的令,一箭不发。只是那城西染坊那边……”
温昔秣偏过头,眼底的锐利在暗夜里几乎要淬出寒光。“高逢怜那边有信了?”
“是。高校尉的人盯了那染坊三日,前几日夜里总有江湖客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地进出。今夜他亲自带人跟了下去,一路跟到了城郊。”
温昔秣接过字条,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城郊那座废驿站……应当就是前两日,咱们回京途中路过的那座。”
他也没等人回答直接说道:“回府。这儿交给你,按兵不动。告诉高逢怜,把那驿站进出的人、时辰、路径,一样给我记清楚,谁也不许惊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