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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倮露的肩颈重新裹严实。
“心意?老子的心意是留给边关将士的,砸在你身上纯属倒霉。算你这副骨头架子还算结实,没把我的羊肠线崩断。”
车轮轧过平整的青石板,颠簸感骤然减轻。外头隐约传来丞相府下人压低声音的呼喝,显然已经到了地方。温昔秣抄起矮几上那个早已温吞的铜手炉,不轻不重地砸进尧清虞怀里。
“收起你那些酸话。等会儿进了李狐狸的院子,让太医把纱布揭了彻底查一遍。你最好祈祷里头也没烂,不然老子刚才在雪地里给你兜的底,全都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马车缓缓停稳,车厢外传来石重山刻意压低的粗嗓门,禀报已经进了二门。温昔秣抬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长腿一迈,直接挑开了厚重的羊毡帘。冷风灌入的瞬间,他回头丢下一句:“自己走下来,别指望我再抱你。”
尧清虞脸色微红,一时间被这人混不吝的话噎得无话可说。这人回京之后,怎么说话越发不着调了。
这么想着他倒也没耽搁,起身跟上了温昔秣的步伐。但临下马车,踩上踏板的脚忽然顿了一下,他被这人一路又是验伤又是打岔,绕来绕去,怎么自己就被拉到丞相府来了?他本该先回一趟尧家,不知道妹妹回府了没有,府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温昔秣已经翻身下了车辕,回头见他站在踏板上不动,眉头一皱,攥在他手腕上的五指猛地收紧,半拖半拽地将人带进了抄手游廊。
穿过月洞门,他抬起一脚踹开了暖阁的雕花木门。
地龙烧得滚烫的热浪涌出,屋中央提着药箱的老太医双膝刚弯到一半,就被温昔秣揪住官服后颈,大步流星地拽到了内室的软榻前。他松开老太医,反手扣住尧清虞的肩膀,单臂发力,将人死死按进铺着厚实白虎皮的软榻里。
“还惦记着回尧家?安王在城外没截下那份驻军口供,你现在踏出这条街半步,少说有三架重弩指着你的脑袋。”
他单腿屈膝抵住榻沿,五指并拢,动作利落地扯下他肩上那件火狐大氅,随手掷在脚踏上,露出底下单薄的里衣。
“我妹妹……”
“你妹妹有石重山亲自带人去送,比你安全。”温昔秣打断他,转过头,凌厉的视线刀刃般刮过旁边战战兢兢的太医,“还不过来?等我请你?”
“伤都合实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尧清虞说归说,还是乖乖坐了下来。他褪下大氅,解了里衣,将后背转向榻边的太医,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在军营里被这样摆弄过无数回……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老太医颤着手将最后一层纱布揭下,灯火映照中,那道横贯脊背的狰狞创口确实已经结痂收口,新生的皮肉泛着一层脆弱的淡粉,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溃烂化脓。
温昔秣扣在尧清虞肩头的手卸去几分力道,随手将那块原本准备用来防咬舌的布巾扔在脚踏上。
老太医长出了一口气,干枯的手指转而搭上尧清虞的腕脉。两息之后,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却褪了个干净。
“外伤虽稳……但监军此前失血过甚,又在风雪中颠簸半月,寒气已侵入脏腑。此乃伤及根本之大亏,若不以猛药固本、长年精心将养……恐、恐有碍寿数啊!”
地龙烧得滚烫,暖阁内却静得只剩炭火燃烧的微响。
温昔秣猛地扯过榻尾那件火狐大氅,劈头盖脸地兜在尧清虞身上,将那截脊背严严实实地裹进皮毛里。
“伤都‘合实’了?外头勉强裹了层囫囵皮,里头的芯子早朽了!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横死在城外,拖着这副短命的架子活进长安就算赢了?”
他单臂撑在软榻边缘,俯身逼近尧清虞那张脸,嗓音里淬着不见血的狠戾与压抑的狂躁。直起身,冲着雕花门外的方向厉声喝道:“李懿承!把你库房里那些吊命的老参全搬进来!让这老东西开方子,要是敢少一味药,老子今天就拆了你的相府!”
尧清虞被他一通吼震得耳膜嗡嗡响,从大氅里伸出手拽了一下温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