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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尾巴不安地动了动，确实，九条尾巴只长出七八分长，毛色还深浅不一，这模样确实没法见人。
九头雉鸡精跟着点头，脖子一伸一缩的：“是啊是啊，我们这模样，别说混进宫了，走在路上都得被当妖怪烧了。”
彩云童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有何难。”彩云童子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些，“冀州侯苏护，近日要送他的女儿入宫。那苏护之女，名唤妲己，生得花容月貌。你们去冀州，夺了她的肉身，代替她进宫便可。”
三妖面面相觑。
狐狸精犹豫了一下：“夺人肉身？这……有损阴德吧。”
彩云童子脸色一沉：“这是圣人的意思。你们若是办成了，日后封神榜上有名，功德无量。若是不办……那便在这轩辕坟里，再等个几千年吧。”
三妖被这话压得不敢出声。
彩云童子将旗子收回袖中，转身就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冀州侯苏护最近会路过这里。你们盯紧了。那苏妲己，是个普通女子，没什么修为，你们三妖合力，夺舍不难。”
说完，白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狐狸精抱着自己的尾巴，表情复杂。
九头雉鸡精来回踱步，爪子在地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玉石琵琶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真的石像。
陆北抱着泽宝缩在石头后面，脑子里翻江倒海。
那首诗改了，女娲没有震怒，也没有祭出招妖幡。可彩云童子还是传达了同样的命令，只不过这次借的是“圣人法旨”的名义，而不是招妖幡的正式召令。
问题来了：女娲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知道，那说明女娲本来就要覆灭商朝，诗不诗的根本无所谓。如果不知道，那这个彩云童子就是矫诏，他背后另有其人。
不管是哪种情况，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三妖一定会进朝歌，苏妲己一定会被夺舍。他那首改过的诗，只是把女娲从“被亵渎”的被动局面里摘了出来，但商朝覆灭的大势，不是一首诗能改变的。
“彩云童子有问题。”陆北低声说了一句。
他转头看向妲己。
妲己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三个小妖，眼神里有怜悯，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九条尾巴在她身后绷得笔直。
陆北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妲己，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你能不能帮个忙，把那三个小家伙拦住，别让她们去冀州夺舍。真正的苏妲己，不该被卷进这件事里。”
妲己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我要是拦了她们，商朝还是会灭。你白忙活一场。”
“我知道商朝会灭。”陆北看着她，“我不是来改朝换代的。我是来给真正无辜的人留一条路。”
妲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到了一些事情。她自己，当初也是被“圣人法旨”诓进朝歌的，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真正的苏妲己，跟她当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
“好。”妲己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帮你拦住她们。但我不能离开泽宝太久，白泽图里的沉眠不完整，我出来太久会失控。”
陆北蹲下来，看着泽宝。
小家伙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在认真听大人们说话。见陆北看他，立刻挺起小胸脯：“爹爹，泽宝能行。”
陆北把他抱起来，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泽宝，爹爹要交代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爹爹说！”
“你跟着妲己姐姐去拦住那三个小妖怪，不要让她们去冀州害人。爹爹要去追那个彩云童子，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分头行动，谁先办完事，谁就在这里等，好不好？”
泽宝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泽宝保证完成任务！”
陆北又看向妲己：“你带着他，别让他跑太远，他要是犯困了，你就把他抱起来，他睡着之后会往暖和的地方拱。”
妲己看着陆北这副絮絮叨叨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知道了。啰嗦。”
陆北把泽宝递给她。
泽宝抱住妲己的脖子，扭头朝陆北挥手：“爹爹快去快回！泽宝会乖乖的！”
“好。”陆北捏了捏他的小脸，转身朝彩云童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跑出十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妲己抱着泽宝站在轩辕坟的石碑前，晨光照在她身上，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她低头对泽宝说了句什么，泽宝咯咯笑了一声。
陆北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脚下灵力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消失在晨雾里。
身后，轩辕坟前。
妲己把泽宝放到地上，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被风吹歪的小帽子。
“泽宝，姐姐跟你商量个事。”
“妲己姐姐你说。”
“那三个小妖怪，姐姐不想伤她们。”妲己的声音很轻，“她们跟姐姐当年一样，都是被诓来的。姐姐想跟她们好好说说话，让她们明白，给仙人当棋子是什么下场。”
泽宝歪着头想了想：“那泽宝能帮什么呀？”
妲己笑了笑，手指点了点泽宝的眉心：“你把白泽图借姐姐一点点，让她们看看真正的九尾狐该是什么样子。她们看了，就会信了。”
泽宝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没问题！图图里的东西随便姐姐用！”
妲己站起来，牵着泽宝的小手，朝山洞的方向走去。
晨风从山坳里吹上来，卷着枯叶和尘土，打在轩辕坟的石碑上，发出沙沙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