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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缕青烟直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拐了个弯，钻进阴阳鱼的两个孔洞里。
阴阳鱼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张三丰退后一步，朝陆北招了招手：“站到盘前面。抱着泽宝，别松手。”
陆北抱起泽宝，站到八卦盘前面。
泽宝搂着他的脖子，小手搂得紧紧的，小脸贴在他肩头。
“爹爹，泽宝有点怕。”
“不怕。”陆北拍了拍他的背，“爹爹在。”
八卦盘上的阴阳鱼飞速旋转，整个屋子都被青铜色的光芒照亮。
张三丰站在光外，看着他们，声音从光里面传进来。
“孩子，人族的希望，就要靠你一搏了。记住，到了那边，别急着动手。先看清楚，谁是人，谁是鬼。”
阴阳鱼猛的散开。
陆北只觉得脚下像踩空了万丈深渊，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进去，天旋地转。
泽宝在他怀里尖叫了一声，两只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服。
周围的景象在飞速倒退，光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线，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了快退的录影带。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北的脚再次踩到实地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他稳住身体，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眯起眼。
入眼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铺着青石条，周围是朱红色的围墙，墙头有飞檐翘角的楼阁。
面前是一座宫殿式的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
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女娲宫。
泽宝从他怀里钻出脑袋，小脸还带着晕眩的茫然，四下张望了一圈，小嘴张了张。
“爹爹……这里的味道，好奇怪。有好多好多香火味，里头还掺了别的东西，闻着难受。”
陆北低头看他：“什么东西？”
泽宝皱了皱小鼻子，像在分辨：“一股……臭臭的。像是有人在这里藏了坏掉的东西。”
远处，一阵沉闷的鼓乐声从广场尽头传来。
陆北转头看去。
一队人马正沿着宫门外的驰道朝这边过来，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打头的是一辆六驾马车，青铜车身上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四匹黑马步伐整齐，马蹄声沉闷如雷。
马车上坐着一个人。
身量极高，肩宽体壮，穿着黑色的衮服，头戴冕旒，面容被十二串玉珠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方正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看不出喜怒。
“那是，商王帝辛。”陆北轻声呢喃道。
朝歌城外，女娲宫前。
历史的节点。
陆北把泽宝往怀里按了按，退到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后面。
“泽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藏好别让人发现我们。”
泽宝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泽宝乖，泽宝不说话。”
小家伙说完，自己捂住了嘴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陆北深吸了一口气。
张三丰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先看清楚，谁是人，谁是鬼。”
他的目光扫过帝辛身后的随行队伍，商朝的官员、侍卫、巫祝，一个个面容肃穆。
然后，陆北的目光停住了。
队伍最末，一个穿着朱红法袍的老巫祝，正低着头，嘴唇微微翕动。
他的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着极淡的光。
那光芒的颜色，陆北太熟悉了，是仙门的愿力。
“找到了。”陆北低声说了一句。
泽宝仰起头，小手还捂着嘴巴，用气音问：“爹爹，找到什么了？”
陆北盯着那个老巫祝，嘴角抿紧。
“找到坏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