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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六道轮回盘里无限下坠，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轮回殿门口空无一人。
后土不见了，六道轮回盘，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孟婆的油灯灭了。
陆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多谢娘娘。”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轮回殿鞠了一躬。
话音刚落，整座轮回殿开始震动。
殿门、墙壁、屋顶，所有建筑都在瓦解，化为点点土黄色的光芒飘散在空气中。
孟婆从旁边的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轮回殿要散啦。”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不慌不忙，“娘娘把殿拆了，融进了那盘子里头。这地界以后不叫轮回殿了，叫三途川入口。”
她走到陆北面前，把布包塞进他手里。
“你爷爷当年留在我这的东西。他说将来你走到这一步，让你带着。”
陆北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张黄纸，折得整整齐齐。
他把纸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两行字：
“若到无路可退时，记住你自己是谁。若到有路不能走时，把路走出来。”
陆北的眼眶一下湿了。
他把纸叠好，贴身放好。
“孟阿婆，我走了。”
孟婆点点头：“去吧。黄泉路上的无头修罗被胡天和狐媚儿联手打散了，胡天伤得不轻，狐媚儿也没好到哪去，两个人在桥头等你。”
陆北听到胡天和狐媚儿还活着，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他们现在怎么样？”
“一个快散架，一个在骂娘。”孟婆摆摆手，“赶紧滚蛋。你的泽宝，可在上面等着你呢。”
陆北转身，朝来路狂奔。
他跑出轮回殿的范围，背后的建筑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石滩。
前方，奈何桥的方向，他看到了两道人影。
胡天被狐媚儿扶着，两个人一步一瘸地朝这边走。
陆北加速冲过去。
“你们两个……”
狐媚儿抬头看到他，眼眶红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陆北你个没良心的！让老娘在花海里烧了半个时辰，你自己跑得倒是挺快！”
陆北笑着抱住她。
狐媚儿没挣，也没回抱，就让他那么抱着。
胡天在旁边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上还不闲着：“得了得了，别肉麻了。赶紧走，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虎仙跟我说了，外面有人等你等到快哭鼻子了。”
陆北松开狐媚儿，把胡天半扶半扛着，三个人沿着黄泉路往前走。
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已经散了不少。陆北一路走，一路留了心。
小蝶不知道去哪了，他四下一扫，看见陆青山的判官袍挂在路边一棵枯树上，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字：
“放心。”
陆北心头一热，没再停留。
他们走了很久。
走到黄泉路尽头的时候，一道光从正前方照过来。
陆北眯起眼睛。
那是阳间。
青石镇上空的天还没有亮透，巷口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等他出了鬼门，看见的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