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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还没做出反应，整个人已经动不了了。
因为他脚下的泥土已经变成了锁链，顺着他的腿往上爬，绑住他的腰，缠住他的手。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黄色的光。
陆北拼命挣扎，灵力已经快见底了，那些锁链却纹丝不动。
“别挣扎了。”女人淡淡开口，“你越挣扎，我的力量就越强，你的灵力会变成我的养分。”
陆北不动了。
他喘着粗气，盯着女人。
女人慢慢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土、灵力见底却还瞪着她的年轻人。
“你是陆青山的孙子。”她说。
“是又怎样？”
“你比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要强一点。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被我的大地牢笼困住，连出来都出不来。”
女人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太突然，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融化了些许。
“你是……”
“本座乃后土。”女人抬手，缚住陆北的锁链自动松开，泥土哗啦啦地落回地面，“你们这些孩子，总以为后土是个老太太，蹲在轮回殿里煮汤。”
陆北愣住了。
“那孟婆……”
“她是我的一缕化身。轮回殿，是我的殿。”后土看着他，“我让孟婆把你引过来，就是为了试探你。能通过奈何桥，能在三生石前取了白泽图和祖龙血，还扛住了本座三成力量，确实有点东西。”
她抬起右手，身后那道巨大的六道轮回盘虚影开始缩小，缩小。
变成一个巴掌大的玉盘，落入她的掌心。
后土把玉盘递到陆北面前。
“拿着。”
陆北看着那玉盘，“为什么给我这个？”
后土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因为幽冥深渊的封印，它本来就是六道轮回的一部分。”后土说，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很古老很古老的疲惫，“当年烛龙用自己的识海封住幽冥深渊，等于用一己之力在六道之外又加了一道锁。但他的识海撑不住万年的消耗。这也是天道的意思，这道锁该换了。”
“换成什么？”
“换成六道轮回盘。”后土把玉盘往前递了递，“它现在撑不住，可一旦白泽图归位，你帮烛龙恢复了神智，六道轮回盘就能替他分担。陆北，这不是本座在选你，是你在选它的时候，它也选择了你。”
陆北盯着她。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真实，又那么沉重。
“如果我不接呢？”
“那你就走。”后土收回手，看着他，“本座不会拦你。”
“这六道轮回盘是幽冥深渊最后的屏障，只有真正敢承担因果的人，才配得上它。你若是怕了，本座就当没在这里见过你。”
陆北想了很多东西。
狐媚儿在花海里拼命，胡天在黄泉路上挡魔物，爷爷在地府替他铺路，轩辕帝君消散前说的四个字。
人定胜天。
他抬起头，朝后土伸出手。
“给我。”
后土把六道轮回盘放在他掌心里。
玉盘入手的瞬间，陆北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身体猛地一僵。
六道轮回盘上刻着六道众生相，此刻每一道都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见自己过去二十五年的所有因果，从出生到警校，从青石镇到长白山，从泽宝到他遇见的每一个人。
他看见自己往后的路。
迷雾重重，但他没有退路。
“记住了。”后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六道轮回盘本身没有好坏善恶。你用它做什么，它就变成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怎么用这六道轮回盘，你自己想清楚。”
陆北无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