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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咬着牙，在鸡鸣声中往前迈了一步。
他抬头看着那只大公鸡，把手伸进怀里。
大公鸡歪着头看他，血红的眼睛里带着嘲讽。“你拿什么出来都没用。我不吃肉干，不吃米，不吃…”
陆北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支录音笔。
灵异局配发的标准装备，他在长白山蹲守的时候用来录过山里的风声，后来忘了删。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一阵极其尖锐的声音。
那是金鸡的叫声。他之前录的。
播放器的音量被他调到了最大。
山上的鸡全部愣住了。
大公鸡的鸡冠子从血红变成了紫色。
“你…”
陆北把音量又调大了一档。
大公鸡往后退了一步。
“够了！”
陆北把音量调到第三档。
大公鸡转身就跑。
几百只鸡跟在它后面，扑棱着翅膀跑得漫山遍野都是鸡毛。
金鸡山瞬间清空了。
狐媚儿捂着耳朵的手慢慢放下来。她看着陆北，表情复杂。
“你随身带录音笔录鸡叫？”
“职业习惯。”陆北把录音笔收回怀里，“当警察的，什么都得留个证据。”
狐媚儿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走吧。”陆北迈步往前走，“奈何桥就在前面了。”
两人穿过金鸡山，前方的地势忽然低了下去。
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横亘在面前。
峡谷上架着一座石桥。
桥身是用青石砌成的，桥面只有三尺宽，两边没有栏杆。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奈何桥。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有水声，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陆北走到桥头，停下了脚步。
桥对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感觉到了吗？”狐媚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陆北握紧了判官笔，“桥对面有东西。”
他踏上奈何桥。
石桥冰凉，脚底能感觉到石头表面的每一道纹路。
桥下的水声渐渐大了，从哭声变成了叹息，从叹息变成了低语。
他在桥中央停下来。
桥的对面，出现了一片红色。
那是一种极艳极艳的红，比血还要红，比火还要艳。
彼岸花。
成千上万朵彼岸花铺满了桥对岸的整片地面，像一片燃烧的血海。
花海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被彼岸花的花瓣染成了淡红色。
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很漂亮。
那种不真实的漂亮。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眼缝里往外渗着血。
两行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白色的裙子上，晕开两朵暗红色的花。
“彼岸花海里的罗刹女。”狐媚儿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