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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从布袋里摸出一枚骨符，贴在陆北后背上。
“这是？”
“先祖留下的护身符，能挡一次致命攻击。”小雅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黄泉路上没有回头路。北哥，你真的要一个人进去？”
陆北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那里站着五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陆北转回来，看着面前的黑雾，“爷爷，老范和老谢都在看着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
黑雾自动往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的树桩上，“烛龙将至”四个字还在往外渗黑色的煞气。
树桩正上方，一道裂缝悬在半空中。
裂缝有三尺长，半指宽，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陆北深吸了一口气，把判官笔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摸出三炷香。
他把香插在树桩前面，用指尖点燃。
香火在煞气里亮起来，三缕青烟笔直地往上升，升到裂缝的高度时，忽然拐了个弯，钻进了裂缝里。
“爷爷，给我指条路。”
陆北跪下来，朝裂缝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的时候，裂缝里涌出的煞气忽然停了。
然后，一道极淡的金光从裂缝里射出来，照在他身上。
金光里夹着一缕极细的红色。
陆北的鼻子一酸。
爷爷回他了。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钻进了裂缝。
裂缝在他身后猛然闭合。
身后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陆北站稳脚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路面是黄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晒干了的泥巴上。
路的两边，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北举起判官笔，笔尖的金光照亮了前方。
路的尽头，是一道门。
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一副对联。
上联：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
下联：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横批：你可来了。
“黄泉路。”
陆北刚念出这三个字，脚下的路忽然震动起来。
黄土路面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无数条手臂从地底下伸出来，朝陆北的脚踝抓过去。
陆北早有准备。
他右手一翻，一把金针撒出去。
金针钉在那些手臂上，手臂像被火烧了一样，惨叫着缩回地底。
但更多的手臂伸出来了。
路两边的黑暗里，也亮起了无数双眼睛。绿色的、红色的、黄色的，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孤魂野鬼。”陆北握紧判官笔，“黄泉路上最多的就是这些上不了岸的鬼魂。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闻到活人的气息，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他没时间跟这些孤魂野鬼纠缠。
右脚在地面上猛跺，一道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手臂全部被震回了地底。
黑暗中的眼睛也被逼退了几丈，但它们没散，还在远处盯着他。
陆北深吸了一口气。
他迈开步子，朝黄泉路尽头那道门走去。
他身后的路上，一个影子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陆北走了约摸两柱香的功夫，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越来越多。
它们从地底爬出来，从黑暗中钻出来，从头顶上落下来。
各种各样的死法。
吊死的，舌头拖到胸口。
淹死的，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烧死的，皮肤焦黑还在冒着烟。
饿死的，肚子瘪得贴到脊梁骨。
它们不攻击陆北，只是围着他，跟着他，伸着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冤……”
“苦啊……”
“替我们……伸冤……”
陆北咬着牙往前走。
他不能停。
停下就被拖住了。
判官笔在身前划出一道金光，把挡路的几只鬼魂震开。
他趁机加快了脚步。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笑声。
笑声很轻，像是孩子在笑。
陆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黄泉路上怎么会有孩子的笑声？
他循着笑声看过去。
路边的黑暗中，蹲着一个小孩。是个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朵花，正在一片一片地摘花瓣。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陆北的头皮一阵发麻。
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都围着他打转，只有她蹲在路边，自己玩自己的。
那些孤魂野鬼甚至不敢靠近她。
小女孩摘完了花瓣，抬起头看着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