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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进来的是一位老太太，穿着一件绣金线的暗红旗袍，头发用一根碧玉簪盘得一丝不苟。她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头在她手里微微发颤，她在压制着什么情绪。
她身后跟着一位穿着黑色对襟褂子的中年妇人，妇人面色黝黑，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再往后是三个男人，一个黄袍老头，一个白衣少年，一个灰衫大汉。
狐媚儿看到这些人，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胡三太奶，黑妈妈。”
胡三太奶，东北出马仙之首，胡家掌门人，在东北仙家圈子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她身后的黑妈妈是萨满教的地仙，论辈分比胡三太奶还高一辈，是长白山的守护神。
后面那几位分别是黄家的黄三太爷、白家的白老太太、柳家的柳三爷和灰家的灰老太爷。
五仙家的当家人，加上黑妈妈，东北仙家圈子里能说得上话的，今天全到齐了。
胡三太奶一进门，目光就在济世堂前厅扫了一圈。她看到了诊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清煞丹。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怒意。
“陆北，长白山的事，狐媚儿跟你说了吧？”
“刚说完。”陆北示意陈平安搬椅子，“您请坐，各位前辈都请坐。”
“坐就不必了。”胡三太奶拄着拐杖走到诊台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撮灰黑色的毛发，毛根上沾着干涸的黑色血迹。
毛发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气味，一种让灵气都感到压抑的煞气。
陆北拿起一根凑近看了看，瞳孔微微一缩：“这是妖兽的毛？筑基境还是金丹境？”
“金丹境。”胡三太奶的声音里带着杀意，“袭击黄家堂口的是三头金丹境的黑熊妖。袭击常家的是两条金丹境的蟒蛇。袭击白家的是五只金丹境的猞猁，袭击柳家的是四头金丹境的野猪。袭击灰家的最多，七只金丹境的老鹰。”
她每报一个数字，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就沉一分。
整个东北仙家圈子里，五仙家的堂口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个。这些堂口是仙家弟子修行、供奉、传承的地方，平时都有高手守护，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闯的。可现在，这些堂口在同一时间被一群金丹境妖兽端了个干净。
“最离谱的是…”胡三太奶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济世堂的地砖被震出了一道裂纹，“袭击胡家堂口的，是一头金丹境巅峰的黑熊。那头黑熊会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法术。它张嘴吐出一团雾气。那雾气沾到我徒弟身上，直接废掉他的修为。”
“雾气？”陆北和林清源对视一眼。烛龙的煞气。
“几位前辈。”陆北把桌上的妖兽毛发归拢到一起，用判官笔的笔尖拨了拨，“这些妖兽袭击你们的堂口，有没有说什么话？提什么要求？”
胡三太奶和黑妈妈对视了一眼。
黑妈妈开口了，她的声音比胡三太奶低沉得多，带着一种看尽沧桑的厚重感：“从袭击开始到撤退，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过。它们不是野性驱使的乱打，它们打得很有章法。”
她走到诊台前，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简略的长白山地势图。
“胡家堂口在北麓，常家在西坡，黄家在南沟，白家在东岭，柳家在西南，灰家在东北。”她把六个位置一一点出来，“这六处堂口分布在长白山脉的六个不同方向，相隔最远的有两百里。可它们发动袭击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在指挥它们。”陆北说，“能在同一时间，同时指挥至少二十头金丹境妖兽的人。”
“不是人。”黑妈妈摇了摇头，“我们赶到常家堂口的时候，正好赶上那两头蟒蛇妖撤退。常天青追了它们三里地，亲眼看到它们在密林深处跟一群妖兽汇合。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常天青说，他远远看到那群妖兽中央有一头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像是煞气，凝聚成了半实体的形态。所有的妖兽都对那团黑影俯首帖耳。”
陆北感觉到胸口那道裂纹忽然隐隐发烫。
“烛龙的煞气化形。”他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着那股共鸣带来的震动频率，“煞气不仅能侵蚀活物，还能凝聚成有自我意识的实体。如果长白山里真的形成了这么一个煞气实体，那它确实有本事同时号令所有被黑雨侵蚀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