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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剪刀是幽冥绣庄的圣物,只能在绣庄内使用。他把剪刀带出了绣庄,用来杀人。
剪刀上的符文正在反噬他的身体。
他的内脏在被符文绞碎。那种痛苦比陈永昌那一掌还要剧烈。
他躺在血泊里,看着青石镇灰蒙蒙的天空,哈哈大笑。
笑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串模糊的咕噜声。
血从嘴角流下来,流进他的耳朵里,流进他的头发里。
“弟...弟...”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出来,“哥哥...给你...报仇了...”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定格在那片被四象阵染得五颜六色的天空上。
然后他的头一歪,再也没有动过。
脸上还带着那个笑容。
陈永昌单膝跪在地上,胸口的贯穿伤正在被烛龙之血修复。
但修复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鬼裁缝那一剪刀搅碎的不只是经脉,还有他的心脏本体。
烛龙之血能修复经脉,修复不了被搅碎的心脏。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涌出一股血。
陆北动了。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战场上最基本的法则。
他把判官笔从地上拔起来,周身所有灵力全部注入笔中。
灵力枯竭就枯竭,丹田碎裂就碎裂,今天他一定要杀了陈永昌。
他冲到陈永昌面前,判官笔高高举起。
身后,地藏法相缓缓浮现。
左半身的金光和右半身的黑煞同时爆发,两股力量在法相体内激烈碰撞,发出震耳的轰鸣。
法相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
然后分开。
左手的金日和右手的黑月同时亮起,日月光辉交织在一起,化为一道灰蒙蒙的光柱。
光柱从法相掌心射出,直接贯穿了陈永昌的身体。
陈永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被钉在原地,身体在金光和黑煞的夹击下开始崩解。
皮肤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在空中。
烛龙之血还在负隅顽抗。
暗红色的火焰从陈永昌体内涌出来,拼命地抵挡地藏法相的超度之力。
两股力量以陈永昌的身体为战场,互相撕咬、互相吞噬、互相消耗。
陈永昌的身体在这种拉锯中变成了一个破布偶。
“不——”
他嘶吼着,竖瞳里翻涌着不甘和恐惧,“我不甘心——我谋划了百年,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不甘心!!”
他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陆北。
那眼神复杂极了。深入骨髓的恨。
“凭什么?”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凭什么你爷爷活了一百多岁还能当判官?凭什么你活了几十年就成了至尊境?凭什么你们陆家的人总能赢?凭什么我只能靠邪术靠鲜血靠出卖灵魂才能变强?凭什么!!”
陆北低头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淡的怜悯。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他的声音很轻,“我爷爷教过我,变强的路只有一条——守护。你想变强是为了占有,我们变强是为了守护。这就是区别。”
他想反驳,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地藏法相的光柱骤然变亮。
金光和黑煞同时爆发,陈永昌的身体在光芒中彻底崩解。
“我...不甘心...”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化为了灰烬。
灰烬被风卷起来,飘向天空。
陆北单膝跪地,判官笔脱手掉在地上。
他的丹田里已经一丝灵力都不剩了,浑身大小伤口里的血已经把衣服染透了。
泽宝从钱多金的屏障里跑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向陆北。
“爹爹!”
小家伙跑到陆北身边,用小小的身体抱住陆北的腰,把脸埋在陆北的胸口,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爹爹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陆北用仅剩的力气抬起手,揉了揉泽宝的脑袋,“爹爹不疼。不疼。”
泽宝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手忙脚乱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陆北嘴里。
“爹爹吃糖。吃了糖就不疼了。泽宝每次疼的时候吃糖就好了。”
陆北嘴里化开一股奶香味。
他笑了一下,把泽宝搂进怀里。
林清源第一个冲到他身边,蜃珠悬浮在陆北胸口上方,银色的蜃气正在快速扫描他的伤势。
“丹田重度透支,经脉多处断裂,右臂骨裂,全身大小伤口需要紧急缝合。”他的声音很冷静。“需要快些治疗。”
陈平安和胡天架起陆北,把他从废墟里抬出来。
陆北缓缓抬头,看着天空。
四象阵还在运转,四条妖龙还在天空盘旋。烛龙的真身还在长白山地底下发出低沉的龙吟。
鬼门关了,玄武沉睡了,陈永昌死了,但这场战争还没打完。